夜色渐深,霜风更寒。
夏辉没有沉浸在首战告捷的短暂喜悦中,立刻冷静下来,快速清理战场。
他深知,军营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而是讲资历、讲靠山、讲权势的地方。
他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底层新兵,一夜斩杀五名蛮族斥候、斩获敌首,看似天大的功劳,实则暗藏祸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骤然展露锋芒、立下大功,必然会引来旁人忌惮、觊觎、打压。
尤其是顶头上司伍长刘芒,本就刻意针对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凭此战军功逆天翻盘、逃过死局。
夏辉心思缜密、预判清晰。
他迅速割下五名蛮族斥候的左耳军功凭证,妥善收好,随后就地掩埋尸体、擦拭血迹、清理厮杀痕迹。
不张扬、不显露、不声张。
做完一切,他重新回归哨位,静静值守,仿佛今夜什么都未曾发生。
夜色漫漫,无人知晓这座偏僻暗哨,刚刚结束一场以一灭五的惊艳绝杀。
直至天光破晓,晨曦微露,黑夜褪去,白昼降临。
晨间巡查队伍按时抵达西段哨位,带队之人,正是伍长刘芒。
刘芒昨夜刻意刁难夏辉,将他丢至凶险死哨,心中早已笃定,夏辉要么遇敌殒命,要么渎职畏缩。
今日一早前来,就是为了抓他把柄、定他罪责。
随行几名士卒,皆是刘芒心腹,个个面带戏谑,等着看夏辉被治罪、被发配死壕的下场。
可抵达哨位之后,众人所见景象,全然出乎预料。
夏辉身姿挺拔、静静立在哨塔之上,值守端正、神色沉稳,一夜未眠却不见半点懈怠疲惫。
整片哨位整洁规整,无任何疏漏、无任何异常。
刘芒眉头微蹙,心底暗自诧异。
这软蛋新兵,竟然真的守住了一夜?
他不死心,上前冷声质问道:“昨夜值守一夜,可有敌情异动?可有斩获实绩?”
话语之中,满是审视与刁难。
他笃定,就算有敌情,以夏辉往日懦弱心性,必然不敢厮杀、不敢应战,绝无斩获可能。
夏辉抬眸,目光平静看着刘芒,淡淡开口:“昨夜无事,平稳值守,无外敌侵扰。”
他选择暂时隐忍。
此刻亮出军功,只会即刻引来刘芒疯狂打压、强行吞功。
没有靠山、没有话语权、没有上级信任,贸然亮功,只会功落人手、祸归自身。
与其白白送功,不如暂时藏锋、静待时机。
刘芒听闻,顿时嗤笑一声,眼底轻蔑更甚。
“废物就是废物,守了一夜,连半点实绩都拿不出来。”
“看来你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注定要死在死壕之中!”
随行心腹士卒纷纷附和嘲讽,言语刻薄,极尽鄙夷。
夏辉面色不变,不辩不争、不言不语,任由众人讥讽。
隐忍,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刘芒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默认无能,心中愈发不屑,摆手冷声道:“归队!回去等候处置!”
一行人转身离去,折返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