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是胡说。"
"你跟我来。"
灶膛里的灰是凉的。
苏晚扒出来一捧,用细筛子一样的破布垫着,一点点筛。筛出来的是细灰,颜色发白,摸上去很滑。
她又扯了一把干软的草,揉碎了,和灰拌在一起。
小花蹲在旁边看着。
"娘,这做啥。"
"垫的。"
"垫啥。"
苏晚没答。
她把拌好的灰和草摊在一块布上,卷起来,压实,然后用手掌量了量。
"你去把门闩上。"
"哎。"
小花跑去闩门。
苏晚把那块布摊开,用刀比了一下,裁成长条。
又裁了两根细带子。
她开始缝。
针是秃的,线是从旧衣裳上抽下来的。
她的右手抬不起来,只能把布压在膝盖上,左手捏针,右手扶着布边。
缝一针,扯一下。
背上的伤还没好,一低头,那三道口子就绷着。
她缝一会儿就得直起身,缓两口气。
小花蹲在她脚边,一直看着。
"娘。"
"嗯。"
"你手流血了。"
苏晚低头看了看。
针扎偏了,扎在左手食指上,渗出一小颗血珠。
她把指头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没事。"
"你转过去。"
"啊?"
"转过去。"
小花转过身去。
苏晚把缝好的东西拿起来,抖了抖。
是一条布带,中间厚,两头细,两根带子从两边伸出来,可以系在腰上。
她把小花叫过来。
"把这个系上。"
"怎么系?"
苏晚没说话,直接蹲下去,把带子绕到小花腰上,两头拉到身前。
"你自己系。"
小花的手抖得厉害,系了三次才系上。
"紧不紧。"
"有点。"
"松一点。"
她又松了。
"记住,"苏晚说。
"这个垫的东西湿透了就换。换下来的,拿凉水泡,搓干净,晾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晾在哪儿?"
"屋后墙根,背阴那面。别晒在院子里。"
"为啥不能晒院子里。"
苏晚看着她。
"因为这是你的事。"
小花愣住了。
"不是我的事,不是你哥哥的事,也不是你大伯母的事。"苏晚说。
"这是你自己的事,除了你自己,谁也不必知道。"
小花的手在腰上摸了摸。
"我记住了。"
"还有。"
"嗯?"
"这个东西,"苏晚说。
"不能让别人看见。看见了,人家会问。人家问了,你就说没有。"
小花的眼睛红了。
"我是不是很脏。"
苏晚把她的脸捧起来。
"你听清楚。"
"血不脏。"
"你娘生你的时候也见血。你生下来的时候也带血。"苏晚说。
"那是脏吗。"
小花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
"那这是什么。"
"你说。"
小花的嘴唇抖了半天。
"长大的记号。"
苏晚松开手。
"记住这句话。"
事情是第二天在井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