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光学士,刘一燝对于现在翰林院中的人员还是很清楚的,他有些迟疑的问道:“庚戌科中英才不少,是否要从中选择?”
刘一燝的这个提议,当即遭到了方从哲和吴道南两人的反对,庚戌科也就是万历三十八年这一科,按说这一科是比较合适的,因为这一科的进士们,已经在翰林院中历练了一段时间,庶吉士们也已经散馆了,选择的范围是很大的。
而且这一科成色是不错的,状元韩敬,榜眼马之骐,探花钱谦益,但是这一科也是科场弊案频发的一科,韩敬未中举前,花费重金五十两白银,拜师汤宾尹(万历二十三年榜眼),以文才出众,深得汤宾尹厚爱。
而后汤宾尹还强迫主考官萧云举、王图录韩敬为会元。榜发,士论大哗。知贡举、时任礼部侍郎吴道南本欲奏劾,碍于萧、王均为资深前辈而未果。
殿试中,汤宾尹又暗中做手脚,千方百计为韩敬讨了个第一。韩敬的状元头衔因舞弊事件被视为“不光彩”,成为本朝科举史中的典型负面案例。后汤宾尹因韩敬科场事被免职,韩敬也因此称病辞职。
而且据说当时大学士叶向高很看中钱谦益,将他拟定为状元,而且钱谦益又贿赂太监两万两作内线,以为可以稳操胜券,没想到韩敬通过汤宾尹花了四万两银子买通了更有权势的宦官,临唱名时,二人的名次互换,到手的状元被韩敬拿走,钱谦益白花了银子,只能屈居第三,为此二人结下仇恨,一直争斗不休。
所以韩敬和钱谦益分别被称为四万两状元和二万两探花,对于这一科,两位辅臣都是极为厌恶的,尤其是吴道南,作为这一科的会试主考,吴道南将其视为自己宦海生涯的耻辱,所以在两位辅臣的联名反对之下,这一科直接被辅臣全体拉黑。
至于万历四十一年辛丑科,庶吉士还没有散馆,而三鼎甲则分别是状元周延儒,榜眼庄奇显,探花赵师尹,方从哲认为这三人都只不过是泛泛,并不能够担当教导太子和皇孙的重任,而再之前的各科,品级已经过高,不能适应两位辅臣的条件了。
所以方从哲、吴道南商量之后,决定向朱翊钧举荐孙承宗、成基命、杨守勤、施凤来、张瑞图五人为太子和皇孙讲官,请求朱翊钧迅速批准,然后速开讲读。
而朱翊钧在收到了内阁的奏疏之后,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有关东宫的事情,是能拖就拖,就硬拖都行。
朱翊钧批答了内阁的题本,他认为太子和皇孙讲读一事,那是国家大典,不可轻忽,所以命令礼部先制定一个仪注出来,对于讲官的人选问题,朱翊钧则表示,事关重大,不可不慎,所以自己要仔细思量之后再作出决定。
辅臣们对于朱翊钧的这套已经是非常之熟悉了,朱翊钧经常使用这一招,拖,就硬拖,之前的国本之争是这样,福王之国也是如此,所以一见到朱翊钧又玩这招,方从哲等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