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那通待跟进银行的电话,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楼宇背后,天色慢慢转为灰蓝。
这家银行最终依旧没有直接同意个性化分期,给出的回复是:暂无法办理停息分期,但可以申请延期十二个月,延期期间停止新增罚息,本金和已产生利息到期后再重新规划还款。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方案,但至少止住了利息罚息继续疯长的势头,不至于让债务雪球再度越滚越大。我把方案详细记录在台账对应栏目,备注好一年之后重新对接。
至此,银行信用卡板块的协商暂时告一段落。可台账上还有一大块沉甸甸的内容——持牌网贷平台留下的各类罚息、违约金、砍头息衍生的不合理费用。
信用卡大多已经通过分期或者延期锁住了债务规模,可网贷这边,很多平台依旧在日复一日滚动罚息。每拖延一天,纸面的欠款数字就往上跳一截。
吃过简单的晚饭,我和小昭重新坐到茶几边,把所有网贷合同、转账流水、催收记录全部摊开。
“信用卡我们已经稳住了,接下来就要处理网贷的利息与罚息问题。”我指尖点过台账上用红笔标记的条目,“这些平台,有的利息合规,有的夹杂大量违规收费,不能统一对待。”
我先把平台划分两组。
第一组,持牌机构,借款到账金额与合同金额一致,综合年化控制在法定保护范围以内。这类本金、合法产生的利息应当足额归还,逾期之后滋生的高额罚息、违约金,可以主动沟通申请适度减免。
第二组,存在砍头息、前置服务费、担保费的平台。按照实际到手金额重新核算本金,超出司法保护上限产生的罚息、违约金,有权提出异议,要求剔除不合理部分。
小昭拿着计算器,逐笔复核其中一笔网贷。当初合同借款三万,放款瞬间扣除三千八百元各类服务费,实际到手两万六千二百元。平台一直按照合同上的三万作为本金计息,逾期之后,罚息也以三万为基数持续累加。
“按实际到账二万六千二重新核算,到今天,合法本息应当是三万一千四百余元。”小昭指尖不停敲击按键,“但是平台现在显示待还总额是四万四千一百多,中间一万两千多全部是砍头息衍生利息叠加逾期罚息。”
看着这个差额,我心里五味杂陈。当初深陷以贷养贷的泥潭,急用钱的时候,只盯着到手的那一笔钱,完全忽略合同条款。等到逾期爆发,这些隐藏的费用全部变成沉甸甸的债务压到我的头上。
“今天开始,逐个平台发起沟通。”我打开手机录音软件,做好准备,“网贷协商会比银行更加棘手。银行受银保监会约束,流程相对规范;不少网贷平台,本身就依赖罚息作为收益,想要减免,会反复拉扯。”
我拨通第一家存在砍头息平台的客服电话。
接通之后,我没有直接提减免罚息,先核对基础借款事实:“您好,我是借款人路知晓,这笔借款合同显示三万,实际到账两万六千二百元,放款即扣除三千八百元服务费。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规定,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请贵方按照两万六千二百元重新核算我的全部本息,剔除基于砍头息衍生的全部利息、罚息。在此基础之上,我再和你们沟通后续还款方案。”
客服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直接揪住本金基数问题,反复拿签署过的电子合同来回应,声称服务费是第三方收取,不属于借款本金。
“合同是我签的,但是放款直接扣减,我实际并没有收到这三千八百元。”我语气平稳,没有争执,“相关转账流水我全部留存,如果贵方坚持按照合同金额计算本金,我会整理全部证据,向地方金融监管局、金融消费投诉渠道提交投诉。”
听见投诉渠道,对方的话术明显收敛,答复会登记我的诉求,移交后台风控部门进行复核,七个工作日之内给我回电。
挂掉电话,我把通话录音、流水截图全部归档保存。
“不会一通电话就解决。”我对小昭说道,“网贷的减免,很多时候不是靠一通电话谈下来,而是完整证据加上合规投诉渠道双向施压,才会有转机。”
接下来的两天,我依次对接其余各家网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