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是周四中午回到曲水的。

从省城回来的大巴上，他一直在想康诚昨晚电话里的部署。

省纪委直接介入，对薛德望、赵志刚、孙茂林、薛德明四人同时展开审查，行动定在周五凌晨四点。

四路人马同时出发，薛德望、赵志刚、孙茂林、薛德明各一路。

康诚安排江辰在行动前回到曲水，以水利局副局长的身份正常上班，稳住薛德望。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康诚在电话里说，“你越正常，薛德望越不会起疑。他如果发现你突然不在了，反而会警觉。”

江辰应了下来。

他知道康诚的意思。

薛德望现在是一根绷紧的弦，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提前跑路。

江辰回曲水正常上班，薛德望就会觉得“江辰没发现我要跑”，反而会放松警惕。

大巴进了曲水市区，江辰在车站下了车，步行回快捷酒店换了身衣服，然后照常去水利局。

下午两点半，他走进办公楼，跟往常一样跟门卫点了点头，上楼经过四楼时脚步没停，径直上了五楼办公室。

他泡了杯茶，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局里确实一切如常。

薛德望请假了，四楼局长办公室的门关着。

赵志刚也没来，他办公室的灯黑着。

但其他科室的人都在，走廊里有人走动，开水房有人聊天，食堂里有人吃饭。

江辰坐在五楼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传来的日常声响，感觉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底下绷着一根弦。

下午三点多，江辰去开水房打水。

回来的路上经过三楼走廊拐角，碰见了钱守义。

钱守义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见江辰，步子放慢了一瞬。

江辰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点点头就走过去，但钱守义没有。

他往江辰这边靠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薛德望昨晚去了省城，今天早上又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行李箱。”

江辰看着他：“什么样的行李箱？”

“黑色的，二十寸登机箱那种。”

钱守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我早上在办公楼门口碰见他从车上下来，司机帮他拎的箱子。”

“他看见我，点了下头就上楼了。”

“箱子看着不大，但拎箱子的司机手背上的筋都绷起来了，应该不轻。”

江辰点了点头。

钱守义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图纸快步走了。

江辰站在走廊拐角，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薛德望昨晚去了省城，今天早上回来，带了一个行李箱。

他去省城干什么？

找冯远征？

还是去处理别的事？

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他回到五楼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给周晓琳发了条信息：“钱守义说薛德望昨晚去了省城，今早回来时带了一个黑色登机箱。箱子不大，但拎起来很沉。”

周晓琳回得很快：“知道了。他可能是去省城找冯远征商量对策，也可能是在转移东西。不管哪种，箱子先不要动。行动照原计划进行，周五凌晨四点。你今晚继续正常下班，明天正常上班，什么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