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落网的消息,薛德望是周二中午知道的。
赵志远被带走的当天晚上,赵志刚就收到了消息。
但他没有立刻告诉薛德望。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打听情况,托了市局经侦支队的关系,确认了赵志远是以涉嫌经济犯罪的名义被立案侦查的。
案子由市局经侦支队主办,但背后有省厅的人参与。
赵志刚听到“省厅”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周二上午,赵志刚走进了薛德望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两个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办公室的隔音不算差,但走廊里经过的人还是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薛德望的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赵志刚的声音则压得很低,像是在劝什么。
中间有一阵子,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走廊里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赵志刚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下了楼,去了停车场。
有人看见他开车出去的时候,方向盘打得急了些,车尾灯在院门口闪了一下就消失在车流里。
薛德望没有出来。
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从中午一直待到深夜。
四楼走廊的灯熄了,只有局长办公室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江辰是晚上九点多接到周晓琳电话的。
“薛德望今晚打了十几个电话。”
周晓琳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其中有一个打到了省水利厅,打给冯远征的。”
“通话时长七分多钟。还有一个打给了钱伟达的秘书。”
“剩下十几个是打给市里其他部门的,具体内容不清楚。”
江辰站在快捷酒店的窗前,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曲水市的夜景。
薛德望开始打电话了。
打给冯远征,打给钱伟达的秘书,打给市里其他部门。
这些电话只有一个目的,找退路。
“那他会不会跑?”
“暂时不会。”
周晓琳想了想才继续说。
“他还在试探。打给冯远征,是看省水利厅能不能保他。”
“打给钱伟达的秘书,是看钱伟达还愿不愿意出面。”
“如果他试了一圈发现没人保他,那才可能跑。”
“但跑之前他会先做一件事,把自己摘干净。”
“怎么摘?”
“双管齐下。”
周晓琳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冷意。
“一方面让冯远征以省水利厅的名义搞一个专项业务学习班,把你调去省城学习。”
“调虎离山,你人不在曲水了,调查自然就停了。”
“另一方面,他会让人搜集水利局内部对你的抱怨,整理成材料,通过冯远征递交给组织部,说你行事激进、破坏班子团结。”
“这顶帽子扣下来,上面就算想保你也得掂量掂量。”
江辰靠在窗边,把周晓琳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调虎离山加组织施压。
薛德望这套组合拳打得很熟练,应该是这么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那学习班的事,现在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