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李少捂着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六道剑气！这意味着，在剑道天赋和魂力根基上，他已经被那个来自仙剑村的“乡巴佬”彻底超越！

“曾小夏……入剑阁六层！”教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异，连宣读完成绩后，都下意识地多看了我一眼。

甲等学员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运气好、误打误撞的暴发户，而是带着真正的忌惮和重新审视的意味。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平复体内因硬抗第六道剑气而翻腾的气血。那股被“倚天剑·仿”吞噬的剑气，此刻正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着经脉，甚至让魂力的凝实度又精进了分毫。剑阁，果然是机缘之地，仅是外围的剑气测试，便有裨益。

“哼！”李少猛地冷哼一声，打断众人的惊愕，拂袖转身，带着赵虎等人，率先朝着学堂深处那片被朦胧剑光笼罩的建筑群走去——那里，便是剑阁。

其余甲等学员也纷纷跟上。

我落后几步，走到等候在外的张小林、杰伦和霍少华面前。

张小林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夏！你太厉害了！六道！连教习都吓到了！咱们丁字院……不，咱们这次来的，就你最争气！”

杰伦也拍着我的肩膀，啧啧称奇：“就是！那李少脸都绿了！不过你刚才那第六道剑气，看着都吓人，你没事吧？”

霍少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只是习惯性动作），冷静地补充：“剑阁内剑气更盛，六层非同小可，曾兄务必小心。我观李少离去时的眼神，恐不善罢甘休。”

我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关心，我无事。你们乙等也能去剑阁外围参悟一日，机不可失，切莫错过。”

告别室友，我随着甲等队伍来到剑阁前。

剑阁并非单一建筑，而是一片由低到高、错落有致的楼阁群，每一层都笼罩在不同颜色的剑光之下，越往上，剑意越盛，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得锋利起来。入口处，有两位气息如渊的守护弟子盘坐，修为至少是大魂师级别！

“甲等学员，凭证入内，可至对应层数。记住，量力而行，若觉不支，立即退出，切勿逞强！”一位守护弟子冷冷说道，目光扫过众人，在李少和我身上略微停顿。

李少深吸一口气，拿出代表甲等的令牌，第一个踏入剑阁光幕，身影消失。其他人也陆续进入。

轮到我时，那守护弟子多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能扛六道剑气，根骨尚可。但剑阁内凶险万分，非关魂力雄厚，更在剑道领悟。六层……好自为之。”

我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提醒。”

踏入光幕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浓郁的剑意如同实质化的水流，扑面而来。四周不再是楼阁，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剑气缭绕的独立石室。越往深处，石室门上的剑痕便越密集、越深刻，散发出的威压也越强。

我按照指引，一路向上。一层、二层……每一层都有学员在石室外盘膝静坐，努力吸收着门缝中逸散的剑气。越往上，人数越少，到了第五层，已寥寥无几。

终于，我来到第六层入口。这里的空气都带着刺痛感，石室大门上的剑痕繁复如星图，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从中透出。门前已有一人，正是李少。

他背对着我，似乎在努力平复呼吸，适应这里的压力。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阴沉，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曾小夏，”他开口，声音沙哑，“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一步。”

我停下脚步，与他对视，平静道：“李少过奖，运气而已。”

“运气？”李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在这里，运气可救不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