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在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出发了。他把旧地图和那枚玉牌贴身收好,侧辐石片放在左胸衣袋中,古剑背在背上,沿着山道向北走去。晨光在他身后逐渐亮起,将清剑山的桃林染成一层浅金色。白鹿这次没有在灶房门口择菜,她站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看着他沿着山道拐过弯,身影消失在桃林枝叶之间。她没有喊他,也没有招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等到日光升高,照亮了整片桃林的树冠。
萧景明穿过那道旧石门的裂隙入口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了。门缝中的暖光依然亮着,照在旧石阶表面的苔藓上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沿着石阶向下走到底,在裂隙边缘站定,将感知力向前延伸。裂隙的走向确实如步尘所说,在穿过那道旧石门之后折向东北方向,裂隙底部的暗色脉动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行着,为他提供着持续的方位参照。他沿着那道裂隙的折向,走上了北原的沙地。地面从他熟悉的那层灰白色沙土逐渐过渡为更加暗沉的浅灰色砂土,像是一段被长期封存的地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
他在行走中逐渐放慢了脚步,感知到前方的地形有一处低缓的隆起。他翻过那道隆起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散布着一些旧石质建筑的残骸,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旧城遗址都更加古老,像是经历了多代更迭后留下的残余,只有不到膝盖高的旧石基还保持着完整。他绕过那些旧石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在黄昏时分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更加深邃的谷地。谷地的走向和裂隙一致,北侧边缘光滑平整,像是被整块旧石料切削出来的。谷地的底部没有沙土和碎石,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色沉积物,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像是被长期灵力渗透后形成的旧质层。
他沿着谷地边缘走了一段,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停下来,感知到那道极顶的轮廓正在从更远处浮现。那道轮廓比他预期的更低一些,像是被长期的风沙削去了顶部,但边缘依然保持着规整的直线,墙体表面泛着一层持续运转的灵力余晖,颜色偏暗,像是被长期运转的旧结构浸润后自然形成的暗沉光泽。他感知到那道暗色柱体正在他的感知边缘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行着,沿着那道裂隙的走向向归墟图的方向持续推进,像是一段正在缓慢展开的旧通道正在等待着他沿着它的方向向前走去。
他在谷地边缘蹲下来,将归墟印的灵力沿着那道旧石质断裂面的边缘注入,确认了那段极顶方向的旧路径与归墟图的边缘之间确实存在着持续的连接通道。那道暗色柱体的运行状态和他在归墟图的边缘之外感知到的一致,方向明确,没有分支,像是那段旧路径本身已经在他抵达之前就完成了它的扩展准备,只需要他在适当的时机沿着它的方向继续向前走一段,那座旧殿的轮廓就会完全展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就可以确认那道暗色柱体来源处的全部结构。
他沿着谷地边缘向前走了一段,在夜色中穿过了那道裂隙的延长线范围。前方那道极顶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清晰,墙体的表面确实泛着一层持续的暗沉光泽,像是被长期运转的旧结构浸润后形成的自然光泽。他看到那座旧殿的顶部有一道极细的光柱正在持续向上延伸,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区域在越过那道光柱的边界时确认了它的存在——那道光柱的质地和暗色柱体同源,像是同一座旧阵台在维持着多层输出时释放出的额外余量。
他在距离那座极顶约莫一里处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向前推进。他先在山脊背侧坐下来,靠着一段被风沙磨平的旧石墙,感知着那座旧殿的轮廓正在夜色中持续运行着。那道暗色柱体的来源确实在那座旧殿的正下方,沿着地脉的走向持续向前延伸。那座旧殿的墙体外侧没有入口,像是一段被整体封闭的旧结构,只有顶部那道细长的光柱在夜空中持续亮着,作为整座极顶正在持续运行的唯一可见标记。他在夜色中确认了那座旧殿的方位和结构特征,与步尘提供的信息完全吻合。他没有在当天夜里接近那座极顶,也没有试图探查那道暗色柱体的来源位置。他在旧石墙旁边坐到了天亮,在晨光中沿着来时的路径退回了那道旧石门的入口,穿过石质长廊和墙体入口,在正午之前回到了清剑山北侧山脉的边缘。他沿着山道向清剑山方向走去的时候,日光正从南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在身后的石阶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暗影。他走到院门口时,白鹿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看她,但她的目光在他进门时扫过他背上的古剑和肩头沾着的沙土,确认了他身上没有伤,才低下头把手里那根豆角从中间掐断,然后搁进旁边的筐里。他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来,把旧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在归墟图边缘之外那道裂隙的延长线上又添了一笔,标注了极顶的方位和那座旧殿的结构特征,然后放下笔,在暮色中坐了一会儿。他感知到那座旧殿的轮廓正在夜色中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行着,那道细长的光柱在他感知中保持着持续的亮度,像是那道光柱本身就是寒渊玄主用来标记自己领土范围和维持警报感知的旧标记,正在日复一日地等待他沿着那道裂隙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完剩余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