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数据合在一起看。”陈星北说。
他蹲下来,把终端摊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他扫描出的地下结构图。沈望舒站在他身侧,把拓片按在结构图旁边,指着墙面三行字的位置:“字的位置,对应地下第一层的入口。”
余守鼎把铜条横在两人中间,指着铜条顶端那道细痕:“门缝下两寸,有一道横向的槽,槽里有东西在动。”
陈星北把三个数据点输进终端,屏幕上的地下结构图旋转,三个标记点开始重合。他盯着屏幕,手指敲了一下确认键。
数据重叠的瞬间,终端屏幕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不是误触,是结构图本身的底色变了。金光沿着地下结构图的轮廓走了一圈,像一条原本沉睡的电路,被三个数据点同时接通,骤然亮起。陈星北放大视图,看到地下结构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位置正对着三人脚下。空洞的形状,和他刚才扫描时看到的完全不同——像原本有一块东西嵌在那里,被取走了,留下一个空槽。
沈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拓片:“空槽的大小,和墙面字迹的最后一笔,完全吻合。”
她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
是深层的、沉闷的、从地底涌上来的震,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又或者——站了起来。
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陈星北一把捞起终端,屏幕上的结构图正在剧烈抖动,地下三百丈的位置,一片原本空白的区域正在亮起,像一层覆盖物被揭开,露出底下真正的形状。
“下面还有一层。”他说,“三百丈下面,还有一层。”
沈望舒盯着那片正在亮起的区域,声音很轻:“不是还有一层。是它一直在等我们找到它。”
门缝底部的细光,忽然暴涨。
不是变宽,是猛然间从一线光涨成手掌宽的光带,像有人从门缝里面一把推开了门。光带铺在地面上,暖色,均匀,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
三人还没从光里回过神,墙面那三行字骤然亮了。整个字面泛起一层金光,像字里的笔画正在被重新点燃。沈望舒描过的那道笔画,从起笔到收笔,一笔一划亮过去,最后停在那个缺了末笔的“冬”字上。
光带里,一道人影从门缝方向走出来。
是陆川。
他站在光带中央,身上还沾着地底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面前三个人,目光从沈望舒手里的拓片,移到余守鼎怀里的粗布包,再移到陈星北手里亮着金光的终端,最后落在墙根那道门缝上。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沈望舒愣了一下:“你是谁?”
“陆川。”
陈星北手里的终端屏幕上,那组坐标还在闪烁——偏角数据展开的那两个汉字,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星门坐标里编码的那个名字……是你?”
“是我。”陆川道,“你们能走到这儿,说明那组坐标没有白埋。”
沈望舒盯着他,忽然开口:“墙上的字,是你写的?”
“不是。”陆川摇了摇头,说那字是一个叫奉世的人写的,比他早来了两千年。沈望舒的声音一下低下去,手指攥紧了箱子背带,轻声问那个人还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