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把手按上去,闭上眼睛。他修炼的是最基础的《引气诀》,资质平平,但胜在勤奋,加上天生力气大,体魄强健,灵力虽然不够精纯,但量却不少。测灵碑亮起土黄色的光芒,持续了五息左右,光芒稳定而浑厚。
“炼气二层巅峰,接近三层。”执事点点头,“勉强达标。去那边领号牌,初选时间会另行通知。”
铁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接过执事递来的木牌,退到一边,朝简风使了个眼色。
简风走上前。
“姓名,年龄,修为。”执事头也不抬地问。
“简风,十九岁,炼气三层初期。”
执事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简风一眼。这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穿着玄天剑宗执事的深蓝色长袍。他的目光在简风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杂役中能达到炼气三层的,确实不多见。
“手放上去。”执事指了指测灵碑。
简风把手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玉女心经》自动运转起来,那股至阳之气像被唤醒的猛兽,想要顺着经脉涌向手掌。简风心头一紧,立刻强行压制。
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暴露《玉女心经》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女心经》的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同时运转起最基础的《引气诀》。那股属于《引气诀》的、温和而普通的灵力,缓缓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手掌。
测灵碑亮起淡青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很微弱,像风中残烛,摇摇晃晃。简风刻意控制着灵力的输出,让光芒勉强维持在炼气三层初期的水准,既不过强,也不过弱。
三息。
五息。
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执事盯着测灵碑,眉头微微皱起。这灵力的强度,确实是炼气三层初期,但太不稳定了,像是刚突破不久,根基虚浮。而且这灵力的性质……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特点,就是最基础的《引气诀》修炼出来的、最平庸的灵力。
七息。
光芒终于稳定下来,但依旧微弱。
“炼气三层初期,根基虚浮。”执事在名册上记下评语,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递给简风,“勉强达标。初选时间等通知。”
简风接过木牌。
木牌是普通的松木制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个数字“七十三”,背面刻着玄天剑宗的剑形徽记。入手微沉,带着木头的清香。
“下一个。”
简风退到一边,铁山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吓死我了,刚才那光晃得厉害,我还以为你要撑不住了。”
“刚突破,还不稳定。”简风平静地说,把木牌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报名处。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不是来自周围的外门弟子,也不是来自登记的执事。那道视线来自远处,来自广场西侧那座三层高的观礼台。观礼台是平日宗门举行大典时,长老和贵宾观礼的地方,此刻台上空荡荡,只有两个人。
凌绝霄。
还有执法堂的吴长老。
两人站在观礼台边缘,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凌绝霄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吴长老则是一身深灰色长老服,面容古板严肃。两人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扫过报名处,扫过……杂役队伍的方向。
简风的心沉了下去。
凌绝霄在看他。
不,不只是看他。凌绝霄在观察整个报名情况,观察那些报名的杂役,观察……他简风是否真的会来报名。
昨夜酒老道点破秘密,今天凌绝霄就出现在观礼台上。
巧合?
简风不相信巧合。
他想起凌绝霄在凌风城说的那番话——“黑风寨余孽”。想起凌绝霄为他请功,想起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冰冷的审视。
凌绝霄知道什么?
或者说,凌绝霄怀疑什么?
“简风,你看那边……”铁山也注意到了观礼台上的人,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凌师兄和吴长老……”
“嗯。”简风收回目光,“走吧。”
“他们……他们是在看我们吗?”
“也许。”简风转身,朝广场外走去,“也许只是在观察报名情况。”
铁山跟在他身后,回头又看了一眼观礼台,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凌师兄好像一直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