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
陆肴攥着折扇,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开腔:
“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推其致乱之由,殆始于桓、灵二帝……”
【是不是要讲桃园结义?】
【三顾茅庐?我赌是长坂坡!】
【我已经备好小板凳,坐等开讲!】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烤鱼片、火腿肠,方便面、卤鸡蛋!】
陆肴看着满屏狂刷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折扇“唰”地一声合拢,轻轻敲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
“不过,我们今晚要讲的故事,于这王朝更迭、乱世纷争无关。”
直播间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小声的嘀咕:“嗨!无关你说什么?”
是旁边蹲在边上待命的小助理,脑子一快,心里话没兜住,直接溜出来了。
陆肴眼神一厉,一记眼刀精准地杀过去,现场的两名小助理瞬间缩了缩脖子,整齐划一地低下头。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滚得飞快:
【家人们,舒服了!】
【我愿称之为“最强嘴替”!】
【牛逼!是谁呀,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哈哈哈哈小助理瑟瑟发抖!】
陆肴满意的收回目光,扇子“唰”地一声甩开,清一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话说民国二十二年,深山古道边上,有家老旧客栈。
客栈不大,墙是老土坯混着青砖砌的,浸了数十年山间潮气,墙缝里常年泛着阴湿的冷意。
二楼的二号客房,更是店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一间凶房。
凡是夜里住进去的客人,熬到三更、万籁俱寂之时,隔壁的墙壁上,总会传来声响——
笃……笃……笃……
一下,又一下。
节奏均匀,不轻不重,隔着厚厚的砖墙,清清楚楚钻到耳朵里。
住过的客人都说,这声音,不是墙外传来的。
是从墙里头,敲出来的。”
他微微倾身,扇子半挡住下半张脸,瑞凤眼微微眯起,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耳边低语。
镜头角落,两个小助理本来还漫不经心摸鱼,听到这里,不自觉挤到一块儿,互相悄悄拽住对方的袖子,眼睛睁得圆圆的,大气都不敢喘。
弹幕紧跟着一层层滚上来:
【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民国背景更瘆人了】
【墙里面?我的妈呀,别吓我】
【难道是早年砌墙的时候封进去人了?】
【呜呜呜不敢听了但又舍不得走】
陆肴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讲,语速沉缓,一点点把惊悚的气氛往上堆:
“传言一年年越传越凶。连客栈掌柜自己,提起这间房都心里发怵。
老掌柜私下跟人说,当年夯这面墙的时候赶工期,匠人夜里施工,黑灯瞎火,谁也说不清,是不是稀里糊涂往墙里封进去了什么东西。
自那以后,这笃笃的敲击声,夜夜准时报到,几十年不曾间断。”
“这一日,有个走南闯北的客商赶路错过了宿头,天色全黑,整间客栈,就只剩这二号房还空着。
客商胆子素来大,一路闯荡江湖,鬼神闲话从来不信,拎着包袱,二话不说就住了进去。
头半夜安安静静,一点异状都没有。
可等到三更,乌云遮月,屋里一下子沉进浓稠的黑暗里。
笃……笃……笃……
那声音,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