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们施舍的安稳。我要西域商道。”姜若水咬着牙,一字一顿,“出玉门关的三支驼队,我要完全的独立调度权。你们浮生阁出本金,我来走线。从今往后,这条商道上的每一个铜板,都不姓严,只听我姜若水的。”
沈清姝看着她用力的指节。
“西域商道,一年纯利至少三十万两白银。你一开口,就要切走浮生阁在西北的一条大动脉。”沈清姝嘴角勾起极冷的弧度,“你凭什么觉得,一本账册能换这么多?”
“凭那本账上,记着严崇鹤给五皇子洗的每一笔暗金!”姜若水松开手,撑着地砖站了起来,“三十万两,买皇权的一处死穴,沈掌柜,你赚了。”
没有道德绑架,没有求饶。只有最直接的利益置换。
沈清姝看着眼前这个被逼入绝境后终于长出獠牙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成交。”沈清姝干脆利落地点头,“三支驼队,利润我要七成,调度权归你。”
姜若水没有讨价还价。她转身走向靠墙的梳妆台。
她拿起台面上一座沉重的黄铜烛台,反手握住底座,对着那面打磨平滑的铜镜,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铜镜表面凹陷,背面的木板发出碎裂声。
姜若水不在乎飞溅的铜片划破手背,直接伸手探进碎裂的夹层,在木板深处摸索。
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扁平的暗格从梳妆台下方弹了出来。
暗格里,躺着一本用油纸包裹的薄册子。
这是汇通钱庄真正的命脉。表面的账本早被做平,而这本底账,记录着每一笔无法见光的现银去向。
姜若水抽出账册,转过身,毫不犹豫地递到沈清姝面前。
“严家所有的死穴,全在里面。”
沈清姝接过账册。油纸的触感冰凉,这薄薄的几十页纸,分量足以让京城官场掀起海啸。
交出账册的瞬间,姜若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一下,仿佛卸下了一座山。
她低下头,伸手解下腰间挂着的一枚半月形玉佩。
玉佩成色极佳,雕着严家族徽。那是严崇鹤赐给她母亲的信物,她日夜佩戴,只盼着凭此被写入族谱。
现在,看着这块石头,姜若水只觉得恶心。
她走到桌旁,将那盏还在摇曳的油灯端近。
她将玉佩下方连着的苏绣流苏凑到了灯芯的火焰上。
火苗瞬间舔舐了丝线,发出轻微的哔剥声。焦糊味迅速蔓延,盖过了血腥。当火焰烫到指尖时,姜若水手一松。
代表她外室之女身份的玉佩,直直掉进桌下未熄灭的炭盆里。
“啪嗒。”
玉佩砸在烧红的银骨炭上。畏火的玉石在高温下变色,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彻底毁了品相。
最后一丝属于严家血脉的羁绊,被她亲手烧成了一把灰。
“走吧。”姜若水转过身,声音冷得像一块铁,“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宅子里多待。”
沈清姝将沾着血迹的底账收入袖中。
就在账本贴紧她手腕的那一刹那。
“轰——!!”
一声狂暴的巨响从前院方向陡然炸开。声音之大,甚至让后罩房的屋顶都抖落了一层积灰。
那是包了铁皮的实木大门被某种重型器械强行撞碎的撕裂声。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和利刃出鞘声,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汇通钱庄前院。
“内库金牌在此!敢有阻拦者,按谋逆论处!杀无赦!”
裘如海那尖锐的公鸭嗓,在内卫的怒吼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萧璟渊停止转动铁菩提。他站起身,大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半炷香了。”他看着门外的夜空,声音里透出狩猎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