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忘昔举起烟盒晃了晃,“白沙,星城那边的口粮烟。”
“还真没见过。”常鸿好奇道:“你是星城人?”
李忘昔摇摇头,“不是,我怎么说呢,你可以说我是魔都人,也可以说是本地人,这烟只是我去星城抽过一次感觉不错就一直抽的烟。”
“啊,这么回事。”
看着常鸿跃跃欲试的表情,李忘昔直接将烟盒塞了过去。
“试试呗,也不贵,十几块钱的烟。我觉得有点艾草香,算是本地白将的平替。”
“行。”
接着,两人便一起抽起了烟。
常鸿也是老烟民了,有烟作为媒介,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常鸿恍然间感觉李忘昔貌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触。
就像最初王雷说的,李忘昔只是高处不胜寒,太过孤独才会拒人千里之外。
稍微扯了一会,眼见手机上的时间临近十点,聊了半天的常鸿急忙说道:“昔哥,该睡了,走了,明天还得军训。”
李忘昔没带手机,并不知道现在几点,听到这话也赶紧把烟扔到小便池。
谁知就在这时,他和常鸿一个侧身,常鸿想扔的烟直接怼到了他大腿上。
“卧槽!”李忘昔和常鸿同时惊呼。
常鸿连忙道歉。
“不是哥......错了错了,我的......”
才见了没几面,就把烟头怼人家腿上,常鸿惊慌失措。
反观李忘昔竟然哈哈大笑,仿佛遇到了什么心花怒放的事情。
常鸿无比奇怪。
李忘昔解释道:“没事的兄弟,我只是太久没经历过这种兄弟之间乌龙的场景有点激动而已。”
“啊?啊......”
常鸿现在确定了,李忘昔就是王雷说的那种人。
两人往宿舍走,还碰到王雷和赵越在112宿舍门口抽烟。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声音稍微有点大,在走廊上泛起回声,王雷赶紧提醒。
“嘘嘘嘘,小点声,很晚了,估计别的宿舍都快睡了,咱们进屋聊。”
“OK。”
回到宿舍后,听着孙聊还在小声打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准备挂电话了。
而毛青青则是已经拉上了床帘,看样子是已经准备睡了。
这种时候就比较无聊。
想睡睡不着,想起来玩会游戏又怕吵到舍友。
把灯熄灭后能做的除了玩手机恐怕就是聊天了。
正好孙聊刚跟对象打完电话,相当于将话题送到了嘴边。
众人好奇道:“聊哥,打完电话了?”
“啊啊,打完了。”孙聊坐在床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还沉浸在跟对象打电话的情绪中。
他见众人都在看自己,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咋了哥几个?”
王雷笑笑,“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常鸿也说:“聊哥,你们有对象的晚上都得打电话啊?”
提到这个,李忘昔敏锐察觉毛青青的窗帘打开了一条缝。
看来大家都很在意这个问题。
孙聊也没想到整个宿舍就只有自己会给对象打电话,转头跟李忘昔对视。
同是上铺,李忘昔跟他对了个眼神。
他本想说“昔哥这么受欢迎,肯定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但看到李忘昔光着膀子,身上的纹身和散落在肩的白发,调侃的话顿时被咽了下去。
“咋说呢......”孙聊摆动着手机,解释道:“我对象今年没考上,现在在复读。我怕她压力太大,就跟她说每天晚上都给我打一会电话,聊聊天。”
“卧槽,好男人啊兄弟。”常鸿说。
孙聊脸一红,赶紧摆手,“害,哪得事,反正小姑娘家家嘛,没什么安全感,咱多关心关心。”
仿佛是说起对象很害羞,话音刚落,孙聊抢先起了个话头道:“也别光说我啊,你们谁谈了也都说说,别到后边见到了也不知道,多尴尬啊。”
与此同时,他朝跟自己挨在一起的常鸿挥了挥手。
接力棒给到了常鸿,常鸿倒也没藏着掖着,大大咧咧道:“我?高中那作息,打游戏时间都不够,谈对象哪有游戏好玩,没谈过!”
这番理直气壮的说辞让众人灿烂一笑。
随后,常鸿拍了拍床板,示意下一个是下铺的王雷。
王雷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打趣般说道:“这个啊......高中家里管的严,倒是有喜欢的人,不过也没敢表白。现在也不在一个学校了,不谈也罢。”
话毕,王雷赶紧把接力棒扔给赵越。
视线全部聚焦于赵越。
“啊?我?”赵越指着自己的脸,稍稍沉默后,故作羞涩道:“我没谈过,我是纯情小男生呢~”
“纯情小男生?”
王雷、常鸿和孙聊面面相觑,李忘昔则差点笑出声。
“你要是纯情小男生,咱们宿舍估计得孤独终老。”李忘昔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一个星期前,你在校门口网吧下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盒拦精灵,别告诉我你吹气球去了。”
顿时,赵越成了众矢之的,被各种不同的眼神侵袭。
赵越气急败坏,抬脚就对上铺的床板来了一脚,“你他妈,过分了啊。昔哥你变态吧?为什么特地查我买了什么?”
李忘昔的床板震了一下,他的笑声更大了,没忍住,解释道:“那天是我妈在店里,本来我还没在意,但是你买烟了。咱家店最开始烟证的登记是我,买烟的钱要单独刷,而且钱是直接到我这的。我看到你买东西了,就习惯性问了一嘴,懂了吧?”
话音刚落......
“那个便利店?”
“那个店是你家的?”
“那个店长是你妈?”
三声惊叫响彻宿舍。
李忘昔笑得不行,解释道:“昔儿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嗯。”众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李忘昔继续说道:“那家便利店当时是为了让昔儿的妈妈能离女儿更近才开的。我也就是靠家里出了个名头,实际出钱的是昔儿的妈妈。”
“但昔儿现在已经不在了。我呢,怎么说也是见过家长的人,妈能放心把昔儿托付给我,我肯定不能辜负......”
说到这,李忘昔神情一黯,“......但是我没保护好她。因此,叫过一次妈,这辈子都不改了。”
剩下的,只靠语气,王雷等人就已经明了。
大家沉默相对,就连毛青青都默默地拉上了床帘。
虽然李忘昔在说起这个话题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笑,但他们都能清晰察觉到他内心的孤寂。
这种执念,他们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