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那天下了点小雨。

雨不大，毛毛的那种，落在地上还没积起来就被风吹干了。陈山站在考核起点线上，作训服外面套着雨衣，雨帽没戴，头发湿了一层，贴在额头上。

起点线设在综合训练场中央，跑道、障碍场、战术塔、模拟街区四个区域围成一个环形布局。整个考核体能部分要在一天内完成，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五点，中间休息两次，每次半小时。项目排列得极紧凑：三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攀爬综合、负重行进、射击、徒手对抗。

陈山把雨衣的袖口扎紧，脚上的作训鞋已经浸了一层水汽。他的综合感知统合低功率运转着，把周围的声响处理成一道柔和的信息流——考官的脚步声、雨丝打在雨衣上的细碎沙沙声、远处等候区的队友低声交谈的气流。

第一项三公里越野。发令枪响，队列冲出去。陈山没有抢第一梯队，他跑在第二梯队前排，步幅均匀，呼吸压在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的节奏上。雨丝迎面扑来，他眯着眼，脚下的跑道吸饱了水变得松软，蹬地的时候比平时多花一点力气。

「耐力储备二级」让他在这段距离里几乎没有疲劳感。跑完第二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切进了第一梯队，身边是那几个体能常年领跑的老特勤。到终点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十分五十八秒，比他历史最好成绩快了将近二十秒。这不是冲刺跑出来的，是全程匀速跑出来的。

刚站定，考官就在喊：第二项，四百米障碍，十五分钟后开始！

十五分钟。陈山把雨衣脱了叠好放在指定区域，蹲下来紧了紧鞋带。膝盖不酸、大腿不颤，呼吸已经平了。「肌肉纤维募集效率」在恢复期改造过的身体底子开始显出效果，高强度负荷后的恢复周期压缩到了以分钟计。

四百米障碍，他跑了一分四十八秒。低桩网翻过去的时候速度没收，过独木桥的时候鞋底打滑了一下，但核心稳住了，没有落桥。翻高墙那一下手掌扣住墙顶用力上撑，整条手臂的发力流畅得像一根弹簧松开了。落地的时候他往前冲了两步缓冲，站直了。

上午的攀爬综合在战术塔进行。塔顶到塔底垂直二十米，分三个技术段：绳索速降、外墙岩点攀爬、窗台横移。陈山攀爬岩点的时候，「结构分析」升级后带来的精确判断让他每一步落点都踩在砖缝的最佳受力面上，没有半步犹豫。绳索速降那一段他单手制降，另一只手保持枪口指向姿态，落地时膝盖微曲没有声响。

计时器停了。成绩比他在训练中的最好记录还快了四秒。

午休的时候陈山坐在食堂角落喝了半碗粥，把一块压缩饼干掰碎了泡进去。他嚼着没什么味道的粥糊，抬头看窗外的雨。雨小了，天边有一块云层裂开了口子，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斜着切过训练塔的塔顶。

下午的重头戏是负重行进和射击组合。负重十五公斤，行军三公里，中途设了三个射击阵位，每个阵位打十发速射，打完继续行军。陈山把背包带扣紧，背包压在后背上，肩膀受了一下力然后均匀承担了。

三公里负重他用了十六分钟。中途三个射击阵位，第一个阵位打了九十八环，第二个九十六，第三个到了一百——最后那个阵位的靶纸是移动靶，他以站姿完成了全部射击，枪响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最后一个科目是徒手对抗。对手是另一个参加提干考核的队友，比陈山重七公斤，臂展长四公分。两个人在垫子上交手了不到五十秒，陈山用一次侧身反锁把对方压在了垫面上，肘关节锁紧的角度正好卡在对方无法发力的临界点上。对方拍了垫面认输。

陈山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一点软。他晃了一下，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