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的林惜薇端坐主位，听到擂台上飘来的话音，黛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尤其是想起前不久林枕歌撂下的那句话，心里更是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明明三年前还是个彬彬有礼的好孩子，怎么如今张口闭口就是些混账话？

在那个纨绔班里待了那么多年都没学坏，才跟殷姒月厮混个把月，就学成了这副模样？

“这一剑，林二小姐怕不是单凭体魄挡下的吧？”

说话的是金山寺的广池大师。

十地之中，有铸铁门这样纯粹被九天扶植起来当黑手套的暴发户，自然也有本就底蕴深厚、不输顶级九天的老牌豪门，只是未曾与大魏政权深度绑定，才没能跻身九天之列。

金山寺便是后者，广池大师身为住持师弟，五境修为，在寺中算得上实权人物。

今日这场宴席，说到底是冲着商议国事来的，各方势力都派了管实务的人到场，只是那几个真正举足轻重的九天不曾露面，能议的实在有限。

此刻日头偏西，该谈的早已七七八八，众人见林家那位始终不曾出手的少主终于要上台一展身手，索性收了话头，都想瞧瞧这林家下一代的扛鼎人物究竟有几分斤两。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满座皆惊。

这位林二小姐着实猛得有些过分了，潜龙榜第十一的天骄，连她一拳都没能吃得住。

铸铁门那两位长老，当场脸色铁青，拂袖离席。

“是法，三境修士不该有的法。”一位中年儒生接过话头，“许是机缘巧合得来的神通，又或者……是圣体。”

说话之人是剑阁副掌门邱雨，六境修为，在场之中当属他的实力最为深厚。

剑阁乃剑帝所创，过往虽与林家有过敌对，但同为武帝道统，终究有几分香火情分在，加上同属北魏势力，这些年关系早已缓和许多。

邱雨其实清楚林枕歌的底细，此时不过顺水推舟，当个捧哏。

林惜薇抿了口茶，嗓音清润：“不错，是圣体。”

众人对她的坦然承认并不意外。

二境修士自然不可能给林枕歌带来半分压力，她亮出这张底牌本就是给人看的，只是方才铁山一拳便被撂倒，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席间有人啧啧称奇：“看来林家下一代又出了个麒麟儿，就是不知是哪种圣体？”

林惜薇放下茶盏，微笑道：“这就不方便说了。”

众人心领神会，林家放出圣体的消息，无非是向外界宣示下一代仍有人扛得起大旗，至于圣体的具体底细，确实不必对人言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惜薇不只是不想说，也是没法说。

真要说破了，拿圣体雏形冒充圣体的事可就露馅了。

林枕歌身具的圣体，名字唤作“霸天圣体”，是她自己起的，取自武帝军神五兵之一的霸天圣铠。

自己给自己的圣体取名，其中的辛酸，也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体会。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阴差阳错贴合了真相。

前些日子殷姒月找上门来，说她查清了这具圣体的来历。

昔日武帝身殒之战，霸天圣铠被二代神女打碎，灵性回归天地。

这个世上，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并无轮回一说，人被杀就会死，此后灵性散归天地，化作原料供新的生灵孕育而生。

新生之人往往没有什么所谓前世，就如同一杯水倒入海中，多年后再从海中舀起一杯，两杯水之间能有几分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