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闵晨刷到安楠那条朋友圈,看着她写的“今晚餐品很好吃,感谢有人陪她一起吃东西”,还提到了“绅士风度”——这不就是在夸他吗?出于礼貌,他随手点了个赞。
只是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别扭——他想给黎麦麦的朋友圈点赞,却连个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那晚在会所,安楠被男同事骚扰的一幕他看得分明。虽然对安楠本人无感,但想到她是黎麦麦的室友,又刚刚在实习中受挫,便动了恻隐之心。他跟时墨提了一嘴,希望大哥能顺手关照一下。
时墨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句:“这种事,不值当我出手。”随即甩给他一个证券部门经理的联系方式,意思再明白不过:想帮,就自己解决。
陆闵晨在自己开户的那家证券公司有个小账户,里面放着家里给他“玩玩”的百来万资金。他平日里只跟指定的基金经理联系,这次却直接拨通了部门经理的电话。
他先是含蓄地寒暄,随后才似不经意地提起:“听说贵公司有位实习生叫安楠,是我同校的学姐,我们关系还不错。不知能否让她有机会多学习学习?”
陆闵晨心知肚明,让一个实习生直接管理客户账户是天方夜谭。他这番话,重点不在于安排职务,而在于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个实习生,是我陆闵晨罩着的人。
部门经理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立刻心领神会。他当即保证会妥善安排,让安楠的指导老师亲自负责陆闵晨的账户,并允诺会让安楠在旁协助、学习。至于账户盈亏,反倒成了最次要的事——能与陆家少爷搭上关系,卖这个人情,价值远超账户里那点资金波动的数字。
安楠敏锐地察觉到了工作环境的微妙变化。那位曾对她动手动脚的男同事被悄无声息地调离了部门;带教老师对她的态度愈发重视,甚至将几位重要客户的资料交到她手中——虽是资产几十万的中产阶层,但对一个实习生而言,这已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当其他实习生还在居民区顶着日晒派发传单、艰难开拓客户时,她已能跟随师父,直接参与客户拜访。
她心中虽有猜测,却不敢断定是陆闵晨出手相助。毕竟,她不认为一顿饭、几句诉苦,就足以让那位眼高于顶的贵公子为她费心。
几天后,黎麦麦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调研项目一结束,她便赶回乡下探望奶奶,陪老人去医院配了药,将一切安排妥当,才安心返回学校。
周六的校园食堂显得有些冷清,许多学生还在补觉。黎麦麦和安楠坐在窗边吃午饭,听安楠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职场见闻。
“你呢,有什么打算?”安楠话锋一转,关切地问,“下半学期必须找到实习单位了,这可是毕业的硬性要求。”她随即热情地提议,“要不来我们证券公司试试?最近正好在招实习生,主要是到各个小区做地推,虽然基层,但实习工资给得很不错,6K起步,公司还能帮忙交社保。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她顿了顿,“就真的各凭本事了。”
黎麦麦握着筷子,安静地听完。她知道安楠是好意,这份实习薪资对她而言也确实诱人。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性格——不善言辞,更做不来在陌生人面前强颜欢笑、推销产品的事。那不仅会让她痛苦,效果也未必好。
她感激地笑了笑,轻声却坚定地说:“谢谢你啊安楠。不过,我还是想找份……更安静点的工作。”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在两个女孩身上。她们面前仿佛有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是安楠选择的,主动融入规则,在喧嚣中寻找机遇;另一条,则是黎麦麦坚守的,在自己的节奏里,默默寻找一方能让她踏实耕耘的天地。
安楠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看着黎麦麦,话虽刺耳,却句句砸在现实的骨架上:
“麦麦,你这样不行的。要么,你就找个有资本的男生,不需要大富大贵,对你好、能让你依靠就行。可你这性格,在学校三年多了,也没见你对哪个男生低过头、献过殷勤。”
她顿了顿,抛出另一个看似可行实则更艰难的选择:
“要么,就狠下心一路念书,硕士、博士读上去。可你还有奶奶要照顾,时间、金钱,你耗得起吗?”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