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巨大的低音炮声浪顺着那一扇扇半开的软包大门轰出来,震得门口积水坑里的脏水都在跟着节奏跳动。
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正唱到高潮,霓虹灯牌上的“夜巴黎”三个大字疯狂闪烁,把这条街映得跟个大染缸似的。
“嘎吱——”
一辆满身泥点的212吉普车猛地在那台阶下刹停,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搓出一道黑印。
秦奋黑着脸推开车门,把警服外套的领子立起来,遮住里面的警号,回头冲林奇甩了下头:“走,进去看看。”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看场小弟,胳膊上纹着带鱼似的龙,嘴里嚼着槟榔,一副生人勿近的德行。
“哎哎哎!干嘛呢?买票了吗?”
一个小弟伸手去拦,一脸的横肉乱颤,“眼瞎啊?这儿是会员制……”
秦奋连眼皮都没抬,脚下步子不停,左手极其熟练地在那小弟胸口一推,右手顺势在那人小腹上一顶。
“滚一边去。”
动作不大,但那是老刑警擒拿格斗练出来的巧劲儿。那小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泥水里。
另一个想上前的,手刚摸向后腰,就被林奇那双冷冽的眼睛一扫,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那种眼神,不是混混的凶狠,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
两人掀开厚重的丝绒门帘,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酒精、汗臭和尼龙地毯发霉味道的热浪,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舞厅中央,巨大的迪斯科旋转灯球洒下斑驳的光点。舞池里烟雾缭绕,几百个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穿着喇叭裤、蝙蝠衫,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疯狂扭动。
秦奋皱着眉头,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对林奇喊道:“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大染缸!怎么找?”
“找妈咪!”林奇凑到秦奋耳边,“领班在哪,线索就在哪!”
秦奋点了点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吧台旁边一个正拿着大哥大、指挥着几个陪酒女郎的中年女人。
……
那个女人叫“霞姐”,夜巴黎的领班。三十五六岁,妆化得很浓,穿着一件亮片旗袍,叉开到了大腿根,手里夹着根细长的摩尔烟。
当秦奋把警官证“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时,霞姐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了一半。
“哟,这不是秦大队长吗?”
霞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秦奋和林奇身上打了个转,又迅速恢复了那种风尘女子的圆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那个……张莉的事儿,我前天不是报过案了吗?”
“找个安静的地方。”秦奋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让人把灯全关了,把这儿封了的话。”
霞姐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没敢硬刚,扭着腰把两人带进了一个只有微弱壁灯的包厢。
包厢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瞬间小了不少。
“说吧,那死丫头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霞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早跟老板说过,张莉那小浪蹄子心野,早晚得出事。”
“她死了。”
林奇站在阴影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霞姐的手一抖,那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了她昂贵的旗袍上,烫出一个小洞。
“死……死了?”她瞪大了眼睛,涂满睫毛膏的眼皮剧烈跳动,“怎么死的?被……被哪个大款杀了?还是欠了高利贷?”
“这你不用管。”秦奋接过话茬,语气严厉,“我们现在需要排查她的社会关系。张莉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或者有没有为了抢客人的事儿得罪过什么道上的大哥?”
霞姐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没有啊。那丫头虽然爱钱,但嘴甜会哄人,那些老板都捧着她。至于道上的……谁不知道夜巴黎是我们老板罩着的,谁敢动我们的台柱子?”
秦奋眉头紧锁。这一套说辞,他在这种场所听过无数遍,根本问不出东西。
“换个方向。”
林奇从阴影里走出来,坐在了霞姐对面。他的目光没有那种审视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平静。
“霞姐,你阅人无数,咱们别来虚的。”
林奇盯着她的眼睛,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我们不找仇人,也不找大款。你仔细想想,最近这半年,有没有一个‘特别’的男人,和张莉走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