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警校大礼堂,灯火通明。
模拟比武结束了,但并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在等着最后的点评和颁奖。安南市代表队的“满分卷”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凭什么给满分?”
前排,省城刑警支队的一个技术科长忍不住小声嘀咕,“三号现场是‘伪造密室’,这题虽然难,但只要细心点也能破。我们队也发现了那个钓鱼线的痕迹,也就扣了两分。他们安南队也就是个县局的配置,怎么就满分了?”
“就是,听说那个带队的昨晚还彻夜未归,这种纪律散漫的队伍,评委是不是手滑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周正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他刚才被叫去后台,现在还没回来。剩下的安南队员们面面相觑,只有林奇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高阳和苏菲守在他两边,像两尊门神,腰板挺得笔直,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警服里面的衬衫早就被昨晚的冷汗和今天的紧张浸透了。
突然,主席台上的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滋——”
全场安静下来。
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颁奖环节。
从后台走出来的,不仅有总评委陈文,还有一位肩扛麦穗警衔的领导——省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赵建邦。
赵副厅长的脸色很严肃,手里并没有拿奖状,而是拿着那个脏兮兮的、装着红土锯末的证物袋。
他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角落里那个还在睡觉的年轻人身上。
“把那个睡觉的同志叫醒。”
赵副厅长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高阳吓了一跳,赶紧推醒林奇:“林哥!醒醒!上面叫你!”
林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全场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敬了个礼。
“报告!滨江县局,林奇!”
“你就是林奇?”
赵副厅长举起手里的证物袋,晃了晃,“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全场哗然。
那是个极其普通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撮灰不拉几的土。这是比武吗?这是哪道题的证物?怎么没见过?
林奇看清了那个袋子。
他的眼神瞬间清明了,那种睡意全无的锐利感重新回到了身上。
“报告领导。这是从犯罪嫌疑人李长河位于滨江县城东地下室的台钳缝隙中,提取的微量物证。”
“成分呢?”赵副厅长追问。
“主要成分为聚氨酯、红色硝基漆残渣、高碳钢金属粉末。”
林奇的声音平稳有力,传遍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最关键的环境特征物——省城钢铁厂特有的赤铁矿粉与煤矸石粉混合尘埃。”
“它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在滨江潜伏三年的连环杀手‘雨夜屠夫’,于一周前流窜至省城踩点,并将作案工具转移到了铁西区幸福里小区。”
“结果呢?”
“昨晚八点三十分,嫌疑人李长河在幸福里16号楼落网。现场缴获作案工具一套,发现受害人鞋履三十七双。经连夜突审与现场指认,于煤场废弃深井内打捞出失踪者遗体一具。”
一段对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原本嘈杂的礼堂,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满分”、嘲笑“纪律散漫”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连环杀手?雨夜屠夫?跨市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