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那只红色的高跟鞋被放在桌子正中间,底下垫着洁白的物证纸。
这是一双温州产的廉价皮鞋,红漆皮,鞋头磨损严重。最扎眼的是它的后跟——原本的细高跟没了,只剩下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平底,断口处泛着一股惨白的塑料色。
“高阳,别光看。”
林奇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戴上手套,用镊子或者手指肚(隔着手套)感受一下那个断面。”
高阳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鞋,指腹隔着棉纱在鞋跟断口处轻轻摩挲。
“平滑。”
高阳皱着眉,摘下金丝眼镜凑近了看,“非常平滑。断面上有一些平行的细微纹路,间距很密,这是用细齿钢锯锯断的。但是……断口的边缘没有毛刺,摸起来不挂纱。”
“还有呢?”林奇追问。
“还有……”高阳把鞋翻过来,指着鞋底边缘,“这一圈也有些许磨损的痕迹,和走路自然磨损不一样,更像是……被打磨过。”
“对,打磨。”
林奇站起身,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把卡尺,量了一下断口的角度,眼神冷厉,“锯断鞋跟,还会耐心地用细砂纸把断口边缘打磨圆润,防止走路挂到裤脚或者扎手。这不是为了破坏,这是一种……改造。”
“改造?”苏菲一愣,“谁会把好好的高跟鞋锯成平底鞋?”
“普通人不会。但如果是出于某种特定的心理需求,或者职业习惯呢?”
林奇示意高阳把鞋放回证物袋,封好口,“这种切口的平整度,不是一般人手持锯条就能锯出来的。需要固定工具,比如台钳,或者专门的鞋楦。”
“刘刚。”
林奇转头看向正在翻看失踪人员卷宗的刘刚,“棉纺厂那边的情况摸得怎么样?”
“刚给保卫科打了电话。”刘刚汇报道,“失踪的张小红是个爱打扮的姑娘。但工友反映,她最近有点怪,下班不回宿舍,总是一个人在厂区附近的巷子里转悠。”
“走。”
林奇抓起车钥匙,“去棉纺厂。重点不是宿舍,是那一带所有的修鞋铺。”
……
下午四点,棉纺厂生活区。
这一带是典型的老国企家属区,人多,路窄,胡同串子连着胡同串子。路边摆摊的、剃头的、修车的,乱哄哄一片。
“林组,这一片登记在册的修鞋摊有五个,还有两三个流动的。”
刘刚拿着个本子,额头上全是汗,“咱们分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