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抽烟的手顿住了。
那一瞬间的停顿极短,短到连站在旁边的老赵都没察觉,但没逃过林奇的眼睛。
“不……不喜欢。”
老头把烟头按灭在鞋底上,声音闷闷的,“都要下岗了,饭都吃不上,哪有闲心钓鱼。”
“是吗?”
林奇没反驳,只是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屋里很乱,堆满了杂物。墙角堆着过冬的大白菜,五斗橱上放着大胖孙子的照片。
林奇的目光落在了阳台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腌咸菜的坛子,上面盖着报纸,落满了灰。
他走过去,掀开报纸。
坛子后面,藏着一卷很细的透明丝线,还有一个自制的、用铁丝弯成的小钩子。钩子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黄色胶状物。
林奇拿起那卷丝线,转身回到卧室,扔在高阳怀里。
“这是什么?”高阳一愣。
“鱼线。”
林奇指了指保险柜的门缝,“这种老式的大力柜,门缝密封条老化后会收缩。这根鱼线只有0.5毫米,抹上强力胶,顺着门缝顺进去,能粘住里面的钱。”
“但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一双很稳的手。”
林奇走到刘建国面前,蹲下,视线与老头平齐。
“大爷,您刚才说那是给儿子娶媳妇的钱?”
刘建国没敢看林奇,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工装裤:“是……是娶媳妇的。”
“我看不是吧。”
林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见门后挂着的一件夹克衫上,有烟洞,还有股子廉价香水的味儿。那不是您的衣服,也不是您老伴的。”
“那是您儿子的吧?”
“一个快结婚的人,不在家筹备婚事,衣服上却全是地下赌档那种特有的乌烟瘴气味儿。”
林奇盯着刘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八千块钱,根本不是被偷了。”
“是被您拿去给儿子填赌债窟窿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寂静。
沙发上哭闹的大妈愣住了,张着嘴,鼻涕还挂在脸上。
“老刘……警察说的是真的?”
大妈颤巍巍地站起来,“小三子他又去赌了?你不是说他改了吗?那是咱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啊!!”
刘建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突然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像是老风箱漏了气。
“我不给……他们就要剁了小三子的手啊……”
“两万块……他欠了两万块啊……”
“我没法子……我真没法子……”
老人跪在地上,干枯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所谓的密室盗窃,所谓的离奇失踪,没有任何高智商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