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末年,藩镇割据,烽烟四起。曾经万国来朝的长安古都,早已没了昔日的繁华盛景,只余下断壁残垣间的呜咽风声。
荒郊古道之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百来骑战马疯了似的疾驰,马蹄踏碎枯枝败叶,溅起漫天尘土。这行人衣甲残破,神色仓皇,正是从乱军中拼死冲杀出来的黄巢护卫军。
“驾!快!再快些!”一名校尉模样的人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惊惶。他们身后,数千唐军精锐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动地:“勿放走了黄巢老贼!生擒者赏千金,封侯爵!”
黄巢骑在一匹膘肥体壮的乌云踏雪马上,虽已是六十来岁年纪,此刻灰头灰脸狼狈不堪,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虎龙之相。他内衬软甲,外罩蟒衣,肋佩三尺宝剑,身披金丝龙腾大氅,只是此刻蟒衣染血,大氅撕裂,往日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咳!”黄巢猛地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想他当年,高举义旗,聚众百万,一路势如破竹攻进长安,逼得唐僖宗仓皇西逃,登基称帝建立大齐,何等威风!可如今,不过短短数月,便落得如此兵败如山倒的境地。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逃兵队列。黄巢瞳孔骤缩,刚想提醒,却见队列中两名身穿重甲的将领应声跌落马下——那羽箭竟硬生生穿透了两人的胸膛,箭头带着鲜血,钉进了前方的泥土里。
“嘶!”黄巢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剧震。这等箭术,简直是鬼神莫测!数百米开外,竟能一箭双雕,此等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他抬眼望去,只见追兵队伍最前方,一名年轻男子正勒马而立。此人身穿玄铁战甲,背负一柄八尺长的禹王槊,两道剑眉斜飞,虎目炯炯有神,脸部轮廓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英气逼人。他胯下一匹汗血宝马,通体油光发亮,神骏非凡。
正是这年轻男子,刚刚挽弓搭箭,射出了那惊世骇俗的一箭。
“那是何人?”黄巢身旁的外甥脸色苍白,颤声问道。
“李克用麾下十三太保,飞虎将军李存孝!”黄巢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早听闻此人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却未曾想竟厉害到如此地步。
话音未落,李存孝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他拉满的竟是一张五百石的硬弓!寻常将士别说拉开,便是举起来都费力,可在他手中,却如同玩具一般。
“嗖!”又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一名逃兵的后心。那逃兵惨叫一声,跌落马下,瞬间被后面疾驰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主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禁军首领王双猛地勒住马缰,调转马头。他头戴将盔,肩阔背厚,膀大腰圆,面如赤炭,圆眼睛,狮子鼻,火盆嘴,配上满脸的连鬓络腮胡子,宛如一尊凶神恶煞。他手握一柄青龙偃月刀,刀身寒光凛冽,散发着慑人的杀气。
黄巢望着王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王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禁军首领,忠心耿耿,勇猛过人。此刻他要断后,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将军,你……”
“主子无需多言!”王双打断他的话,声音铿锵有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属下今日便替主子拦住这些贼寇,主子速速带着亲信突围,日后必定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舅父!快走!”外甥也在一旁急声催促,“王将军忠勇,切莫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黄巢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身前神情决绝的王双,以及一众士气低落却依旧忠心耿耿的将士,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好!”黄巢重重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将军,寡人若能逃出生天,必定厚待你的妻儿!你且放心,他日我定当率军归来,为你报仇雪恨!”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高声喝道:“驾!”带着十几名亲信,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王双望着黄巢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悲凉,随即被决绝取代。他勒马挺刀,目光扫过身前的百来名将士,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禁军精锐,此刻虽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却依旧眼神坚定。
“弟兄们!”王双高举青龙偃月刀,声音激昂,“主子已经安全撤离,今日便是我等为大齐尽忠之时!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男儿在世,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今日,咱们便与李存孝那厮拼了,让他们知道,我大齐将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杀!杀!杀!”百来名将士齐声呐喊,声音虽略显疲惫,却依旧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他们纷纷勒转马头,手持兵器,对着逼近的追兵,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李存孝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将弓箭挎于腰间,伸手取下背上的禹王槊。那槊长八尺,重一百八十斤,纯铁打造,槊头雕刻着狰狞的龙头,寒光闪闪,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想拦住本将军?”李存孝声音洪亮,如雷贯耳,“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天下第一猛将的厉害!”
他身后的飞虎军将士见状,纷纷勒住马缰,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他们都是李存孝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个个武艺高强,勇猛善战。此刻,他们都眼神炽热地望着李存孝,等待着他的命令。
“将军,让我等上前助你一臂之力!”一名副将高声喊道。
“不必!”李存孝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此等鼠辈,何需劳烦诸位兄弟动手!本将军一人,足以将他们全部斩于马下!你们只需在一旁掠阵,防止他们逃脱便可!”
说罢,李存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出去。他手中的禹王槊挥舞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势如破竹。
王双见李存孝单骑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深知李存孝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
“弟兄们,随我杀!”王双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挥舞起来,刀风凛冽,直取李存孝的头颅。
李存孝见王双来势汹汹,脸上毫无惧色。他手中的禹王槊微微一沉,随即猛地向上一挑,精准地格开了王双的大刀。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王双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直流。他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而出。
“好惊人的神力!”王双心中惊骇不已。他身为黄巢的禁军首领,武艺自然不弱,寻常将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今日在李存孝面前,他竟连一招都难以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