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上堆着的,是几十只烤得两面金黄、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那烤肉被切成了大块,上面撒满了西域运来的孜然和粗盐,在寒风中散发着足以让人灵魂发狂的诱人香气。
紧接着。
另一排板车上的油布也被掀开。
一坛坛用红泥封口的烈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厢里。
酒塞还没拔开,那股醇厚浓烈的酒香,就已经顺着北风,钻进了每一个士兵的鼻腔里。
而最后一排板车上。
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不是什么娇贵的丝绸,而是用上好的棉花和粗布缝制的厚实冬衣!
那布料虽然粗糙,但摸上去却暖和得能抵御塞外最刺骨的寒风。
“咕咚。”
校场上,不知道是谁,咽下了一口响亮的口水。
紧接着,像会传染一样。
这群刚才还对沈岁晚怒目而视、杀气腾腾的糙汉子们。
看着那油汪汪的烤羊腿,闻着那醇厚的酒香。
喉咙里齐刷刷地发出了一阵整齐的、狂野的吞咽声。
“兄弟们,操练辛苦了!”
沈岁晚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馋虫勾走了魂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从春桃手里接过一个倒满烈酒的海碗,高高举起。
“今日这顿,本公主买单!”
“肉管够!酒管饱!新棉衣,一人一套,谁也不许冻着!”
“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说罢,她仰起头,将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落,辣得她白嫩的脸颊上泛起一层诱人的红晕。
“当啷!”
沈岁晚将空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好!痛快!”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吼了一声。
带头闹事的副将霍骁,呆呆地看着那满载着烤肉和烈酒的板车。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激与狂喜。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嫌弃他们一身血腥气、娇柔造作的公主吗?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他们这群苦哈哈大兵的活菩萨啊!
“哐当。”
霍骁手里那把未开刃的木刀,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霍渊站在沈岁晚身侧,看着她豪气干云地摔碎酒碗的模样。
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光芒。
这是他的夫人。
她不仅能为了他当街砸玉佩、收高利贷。
她甚至能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开这群骄兵悍将那颗排外的心。
霍渊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将她那双因为喝了烈酒而微微发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如果说,之前的感动,是因为她对他个人的回心转意。
那么此刻。
霍渊看着眼前这个在风雪中光芒万丈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为她颤栗。
他想要她。
想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
就在霍渊的视线,像火一样黏在沈岁晚身上时。
校场上,那群被烤全羊和烈酒彻底攻陷的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多谢公主赏赐!”
几百个糙汉子,用尽全身力气,齐刷刷地朝着高台上的沈岁晚磕了个响头。
声音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只是,这感激的呼声刚落下。
霍骁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光着膀子,几步冲到第一辆板车前,双手撕下一条流着肥油的羊后腿。
“兄弟们!这哪是公主的赏赐!”
霍骁举着羊腿,扯着大嗓门,冲着全军将士发出一声震破天际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