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都落了纸,陈正他们也圈出了鬼子接下来可能伸手的几处地方。
屋里挤了好些人,地图摊在桌上,边角压着茶缸。有人盯着城镇,有人把码头也逐个标出来。鬼子要是从水路调来大队人马,那些码头一样不能漏。
“这活儿不小。”李大本事把烟头磕了磕,“盯城,还得盯码头,咱们的人手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杜清明没跟他争,伸手把地图转了个方向:“那就先排轻重。哪处最可能动,哪处就多派两双眼睛。别到时候鬼子都上岸了,咱们还在山里猜。”
几个人又围着地图商量了半晌。谁也没敢拍胸口说看准了,只把各自想到的路子说出来,再一条条改。忙完这一圈,陈正才发现肖文忠一直没露面。
“肖文忠呢?有人见着他没有?”
屋里安静了一下。
李大本事往门口看了眼,杜清明也摇头。徐虎刚从外头回来,肩上的枪还没卸,听见名字便停住了脚。
“我绕营地找过。”他说,“没撞见人。要不要再去问问岗哨?”
“问。”陈正说,“李大本事、杜清明,各带几个人。先把住处和周围都看一遍。”
“得嘞。”李大本事把烟往地上一按,“这人要真在营里,翻也得翻出来。”
队伍散开后,陈正也没留在屋里。他带人挨着营地找,帐篷、库房、空屋都看了一遍。有人跑去问值哨的,有人沿着山路往外查,折腾半天,仍没个准信。
杜清明一路跟着,脸色不大好看。肖文忠平时不算扎眼,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不踏实。
“团长,不能当普通失踪看。”杜清明压低声音,“他要是躲在暗处,咱们的人分开找,反而容易出事。”
陈正点头:“叫大家别单独走。碰见人,先喊同伴,别急着开枪。”
他们刚把这话交代下去,徐虎从另一头快步赶来。他刚绕过一片坡地,衣襟上还挂着草叶。
“那边有动静。”徐虎说,“鬼子的人像是在朝另一个方向聚。可我没听说他们最近有大行动,人数也不像临时换防。”
上官于飞站在他身后,听完看了徐虎一眼,神色里带着赞许。徐虎没多说,只把侦察到的位置指给陈正看。
李大本事这时也赶到了。他把手里的烟往掌心一夹,开口就骂:“我早说咱们里面有鬼!要不是有人递消息,鬼子哪能追得咱们满山跑?子弹还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泼!”
“先别把话说死。”杜清明接了一句,“可这事确实蹊跷。鬼子打得太准了,内部有人通风报信,也不是没可能。”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立刻接话。陈正没跟着争,目光落在营地外那条小路上。他心里已有判断,脸上却不露声色。
“眼下先找肖文忠。”他说,“人找到,事情才有着落。抓住他,也能让其他人看清楚,内鬼是什么下场。”
陈正抬手招了招顺溜。
顺溜把枪带往肩上一提:“团长,要是我先发现他呢?我可不保证能忍住。”
“先报信。”陈正瞪他一眼,“枪不是让你拿来赌气的。”
阿福拍了拍顺溜的胳膊,转头对李大本事说:“红树林就那么大,能藏人的地方有限。只要封住几条出口,他跑不了。除非他早就出了林子。”
“那就往林子里搜。”李大本事说,“别站这儿光动嘴。”
匣子岭后头连着一片红树林,地面颜色发红,晨雾散得慢。龙炎突击队的人分开检查,每走一段就留下记号,免得绕回原地。陈正也进了林子,没让人离得太远。
杜清明跟在他边上,盯着林间几处能藏人的地方看了又看。
“团长,我也进去。”他说,“肖文忠有心躲,没准就在近处盯着咱们。大家分散得太开,他要是突然动手,麻烦就大了。”
“跟紧队伍。”陈正说,“有情况先喊。”
他们搜过一处灌木,阿福蹲下来,拿竹子做了个简易陷阱。他把刀尖往地上一指,招呼陈正看。
“这玩意儿抓不了野猪,也逮不住野鸡。”阿福咧嘴,“我专门留给鬼子用的。团长,脚下看着点,别让它先逮住自己人。”
陈正刚要绕过去,杜清明便说:“这么找太慢。四姑娘山那边有猎狗,鼻子比咱们灵。调两条来搜山,省得突击队满林子摸。”
陈正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系统里取出一辆坦克。兵器库里原本有一百辆,如今少了一辆,兑换金币的机制随之触发。
“你说得对。”陈正把话接了过去,“猎犬我送你。”
他说的是阿细,是他穿越过来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可阿细并不是他的狗。
杜清明没听明白,旁边的小王倒先应了声:“我回去把狗带来?”
“去吧。”陈正点头,“带上我的狗,沿林边搜。”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响起。金币库里的金币翻了一番,刚才那辆坦克兑换金币的数值也翻了一倍。陈正伸手在系统里一点,又买了一辆坦克,兵器库的数量恢复。
阿细却已经送了出去。
陈正扫了杜清明一眼,心里打定主意,之后离这位炮营长远一点。顺溜已经爬上红树林边的一处高点,枪口压低,视线始终留在司令可能经过的位置上。
天色渐晚,肖文忠仍没影。阿福捡来干枝,点起一堆火。队员围坐在火边,鞋底蹭着地,偶尔有人把树枝拨开,火星子窜了一下。
顺溜盯着火光,半天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