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走到桌旁,伸手拉开了肖文忠的抽屉。
里头没有杂物,只有一沓沓钞票,塞得满满当当。旁边几个人先是愣住,随后都凑了过来。李大本事伸手比了比厚度,嘴里嘶了一声。
“这得多少啊?他平常那点进项,能攒下这么一大笔?”
“先别光盯着钱。”陈正把抽屉推回去,又指了指桌面,“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有人不情愿地嘟囔:“钱也不一定就是赃款。没准儿是他替人保管的呢?”
“是啊,肖文忠跟着司令这么久,哪回不是规规矩矩的?”另一人接了话,“要说他是内鬼,我还真不大信。”
陈正没跟他们争。他把桌上的东西分开,叫几个人先检查柜子和铺位,自己则蹲在桌边,把抽屉一个个抽出来。
“咔”的一声,最底下那格卡住了。陈正没硬拽,先把旁边的木条按了按。抽屉松动后,里面露出几张折得很窄的纸片。
“这又是啥?”李大本事问。
陈正把纸摊开。上面写着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字迹旁边还留着记号。屋里有人认出了其中的暗语,脸色当场就变了。那不是护卫队平时传令用的东西,倒像是和鬼子往来时留下的联络记录。
“拿过来我瞧瞧。”有人伸手。
陈正把纸递给他,自己又从抽屉夹层里摸出几样小物件。东西不大,却不是他们平时能见到的制式。有人一眼认出,那些玩意儿是鬼子那边才有的。
屋里一下没了刚才的嘀咕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马上开口。
李大本事把纸片攥在手里,指节都绷紧了:“这家伙……真拿咱们当傻子耍啊?”
“还不能只凭几张纸下定论。”陈正说,“把能查的地方都查一遍,别漏了。”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也不再拦着。他们把箱子搬开,连床板下边都摸了一遍。另有人守在门口,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就立刻回头张望。
翻到一半,柜子后头又掉出一张纸。上头的字迹潦草,内容却和桌边那些记录对得上。拿着纸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先前替肖文忠说话的那个也沉默了。
“他藏得够深。”那人低声说,“咱们天天在一块儿,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是他以前装得住。”陈正把那几样东西收拢起来,“到了这儿,日子过顺了,人也松了。手脚一多,藏不严实了。”
屋里有人气得踢了一脚凳子。
“当初还是咱们把他推去护卫队的。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开这个口!”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旁边的人压着火气,“先把人找着。别叫他再跑了。”
肖文忠已经不在屋里。众人搜过他的住处,又查看了附近几间屋子,仍没见着人影。陈正没有让大家乱追,只叫人把搜出来的东西收好,等司令那边定夺。
司令听完经过,脸上也沉了下来。他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桌子,语气硬得很。
“队伍里出了这种事,不能当没发生过。跟鬼子勾搭的,一个也别想轻轻放过!”
有人跟着说道:“得把那些躲在队伍里的眼线全挖出来。不然哪天人家把我们卖了,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没错,先查清楚再办。”陈正提醒了一句,“别见着一点风声,就把自己人都当成内鬼。”
这回搜查并没有就此收手。有人把近期不合规矩的传话一条条报了出来,有人则拿着记录去找各处的人核对。几件事摆到一处,才发现不寻常的动静不止肖文忠一个。
有人私下递过消息,有人该到岗时没露面,还有人说不清那几趟外出的去向。事情一多,原先还觉得只是个别疏忽的人也坐不住了。
“这么些事,早干吗去了?”一个战士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今天撞上肖文忠,咱们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少嚷嚷,先把自己手头那份查完。”李大本事冲他摆手,“急着骂人顶什么用?”
搜查还没收尾,外头忽然送来一份急报,说有地方告急,需要司令部尽快派人增援。屋里的人顿时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向司令。
能调动的人并不多。司令部平时留着一个连守卫,陈正手里还有一批战士。真要派人出去,眼下就得从这两边抽一边。
“他们那边耽搁不得。”陈正先开了口,“我带人去。”
旁边的人皱起眉:“你刚把这边的事查到一半,现在走了,后头谁盯着?”
“我不走,增援怎么办?”陈正语气平稳,却没让步,“我手下的人能动。司令部这边还有一个连,守住院子不成问题。”
司令看了他一会儿。陈正这次清查出了不少力,他也清楚。可外头的求援不是小事,拖下去只会误事。
“行,支援的事交给你。”司令点了点头,“司令部由我负责,你放心去。路上多留神,别急着往前冲。”
“我晓得。”陈正答应下来,又转头叮嘱李大本事,“你留在这儿。把剩下的人看好,别让他们自己乱跑。”
李大本事脸一板:“你倒安排得利索。外头有事,怎么不让我跟着?”
“这边也缺不了你。”陈正说,“你留下,盯住搜查。咱们都出去,司令部谁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