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睁开眼，泉底横着那只碗，他俯身将它捞起来，碗还是那个碗，那个豁口也还在，但表面已经变了。

它不再是灰扑扑的死相，碗身透出极淡极淡的幽色，触手温润，看起来是活过来了。

“活了！”林立差点笑出声，他把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高兴得恨不得亲它一口。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地面忽然一颤，先是一下，接着又一下，然后整个山谷像被人从地底狠狠推了一把，巨震不止。

远处天际传来闷雷般的轰隆声，成片的山壁开始崩塌，古废墟方向腾起漫天的烟尘。

他脸色微变，把碗往怀里一塞，衣服一裹，拔腿就跑。

筑基之后，他的速度远超从前，靴子灵光连闪，脚下生风，一步跨出去比金丹期还快。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出了山谷，来到古废墟。

废墟里还有不少不怕死的人在抢筑基果，万剑门的有几个，药王谷的也不少，青阳宗的人也在，所有人都在果树下抢着，乱成一锅粥。

林立看都不看他们，单手扛起鬼头刀，扯着嗓子就是一声暴吼：“都给我滚！”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几个离得近的修士手一抖，筑基果差点掉地上。有人回头一看，瞬间脸色煞白，“野……野人来了！快跑！”

一时间鸡飞狗跳，所有人朝四面八方逃去，有个万剑门弟子还摔了一跤，手里的筑基果滚了一地，他连捡都不敢捡，爬起来继续跑。

整片古废墟像被虎入羊群般清了个干净，烟尘里只留下些光秃秃的果树和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物。

林立哈哈大笑，他也没追，就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屁滚尿流地跑远，然后把地上的筑基果都收了起来。

接着他转身继续朝外围跑去，一路上遇到的修士，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有的往石缝里钻，有的跳进湖里水遁，还有人居然给他下跪，嘴里喊着“前辈饶命”。

林立理都懒得理，嘴里哼哼着小调，脚步生风。

快到外围时，他忽然慢下来。

素素师姐还没筑基，这趟秘境乱成这样子，她一个炼气大圆满，估计也没多少收获。自己已经筑基，身上那些筑基果，也没多少用了，想办法给她一些。

他站定，神识铺天盖地地放出去，筑基之后，他的神识暴涨了一大截，外围密林的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中。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素素。

素素正在外围一处树丛边，她旁边还有几个青阳宗弟子，她的剑还提在手里，衣裳上沾着些许妖兽血，神色有些疲惫。

林立远远地发出一声长啸，几个青阳宗弟子闻声，一个个脸色发白，“分头跑，野人来了！”瞬间所有人做了鸟兽散。

素素张大了嘴巴，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一个人没有了。林立忽然加速，整个人像一阵黑风从她身边掠过。

素素惊觉，立刻拔剑回身，可还没等她看清人影，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便从空中掉下来，滚到了她脚边。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再抬头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只有前方的灌木还在剧烈晃动。

她低头看向脚边那袋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了起来。神识往里面一探，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颗筑基果。

她抬起头，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