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那句话落下后，洞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黑雕的巨翼挡着毒风，羽毛被回灌气流压得翻动，像一面沉重黑帆。

众人所在的那片空隙并不宽，火把光在每个人脸上晃，黄蓉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杨过身上。

杨过靠在担架上，额角冷汗还没干。

他抬眼看了看黑雕，又看向黄蓉，嘴角慢慢扯出一点笑。

“郭伯母，我若早知道这么大只，还不提前备点鸟食？”

郭芙本来紧绷得快炸，听见这句差点没忍住。

“你还有心思贫？”

“有心思说明我还活着。”

小龙女的指尖按在他背后穴位上，淡淡道：“少说一句，活得更稳。”

杨过立刻看向郭芙。

“听见没，姑姑也承认我活着。”

郭芙瞪他。

“我现在只承认你欠揍。”

黄蓉没有被他的玩笑带偏。她看着杨过，眼底疑色并未散去，只是眼下风口封堵、毒香回灌，追问没有余地。

黑雕忽然低鸣一声。

它收回部分巨翼，喙叼起那半截铁链，拖着沉重链身往苔痕后方挪。铁链在石面上拉出一道深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前。

那凹陷藏在崩落苔皮之后，轮廓细长，边缘有几处断口。

完颜萍立刻走近。

她取出银叶碎片，一片片对上凹陷边缘。银叶缺口嵌进去时，竟严丝合缝地卡住其中一角。

完颜萍眼神一亮。

“这里就是图上缺失的一段路。”

黄蓉蹲下，指腹沿凹陷摸过。

“石门机关。”

鲁有脚扛着铁棍上前。

“我来撬。”

他铁棍刚抵上石壁，小龙女忽然转头。

“小心。”

白绫飞出，卷住鲁有脚腰间，猛地一拉。

鲁有脚被拽得后退半丈，铁棍当啷落地。

几乎同一瞬，石壁里传出细密机簧声。

咔咔咔。

声音极轻，却密得让人头皮发紧。

郭芙脸色骤变，下意识往杨过左前方一挡。

石缝中射出一排极细银针。

那些针没有射向撬石的鲁有脚，也没有射向担架正中，而是斜斜掠过一条诡异弧线，直指杨过左侧空位。

那里正是护着断臂之人的位置。

郭芙来不及多想，抬臂挡住。

“芙儿！”

黄蓉声音一紧。

银针擦过郭芙袖口，红衣裂开数道细缝。几缕淡灰毒粉顺着破口钻入她先前受伤的手臂。

郭芙身形一晃。

她咬住唇，硬是一声没吭，反手将剑横住，仍站在杨过面前。

杨过第一眼就看见她手指在抖。

他脸色一下冷了。

“郭芙。”

郭芙没回头。

“我没事。”

“你再说一遍。”

郭芙肩膀绷住。

杨过撑着担架边缘要坐起，程英刚想拦，他已经盯着郭芙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是敢装没事，我现在就当众亲你让你更没脸。”

洞里一静。

郭芙猛地回头，脸色发青，耳根却被这句话气得泛红。

“杨过！”

“伸手。”

“你胡说八道也要挑时候。”

“我一向业务稳定。”

郭芙气得眼眶都红了，偏偏手臂里那阵麻意正往上窜。她知道再硬撑，反而会让他分心。

她咬牙把伤臂伸出去。

“你敢再说半个字，我就把你嘴缝上。”

杨过看见她袖口下泛青的皮肤，眼底冷得没有一分笑。

“先欠着。”

小龙女已经走到郭芙身侧。

她撕下自己一截白绫，绕过郭芙上臂，手法干净利落地束紧。白绫压住毒粉扩散处，郭芙疼得指尖一蜷，却没吭声。

小龙女抬眼看她。

“先保命，吵架留到他醒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