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色下,南段旧码头。
墨影蹲在废弃码头尽头的石堆后面,身后跟着十个人。
他们是从军营里挑出来的老兵,身上穿着便衣,脸上抹了灰,腰间藏刀,没有火把,没有口哨。
出发前,林寒只交代了一句话,听墨影的。
他就是那道命令。
仓库的影子立在前面,像一个蹲伏在杂草里的铁皮怪兽。
后墙贴海,前门锁着铁链,两扇窗被木板钉死,只有屋顶那几个透气孔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和墨影前几天观察到的情况一样,仓库周围的警戒没有加强。
暗网的人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人在海军基地里对一间废弃仓库下手。
墨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个人,压低声音。
正门两个,后墙拐角一个,草堆里有一个暗哨。我先处理掉,你们等我信号。信号是三声鹧鸪叫。
领头的士官点头。
墨影便从石堆后起身,像一团淡墨从夜色里溢出来,无声地滑向仓库的方向。
他没有走直线,沿着杂草与残墙的阴影绕到仓库东侧。
东侧墙外堆着几块废弃的铁板,铁板后面趴着一个暗哨,手里攥着一把刀,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墨影从他身后靠近,一记手刀落在他的颈侧。
那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头一歪,瘫在了铁板后面。
墨影把他拖到草丛深处,用麻绳捆了手脚,嘴里塞了布条。
他折返到仓库前门。
铁链挂在门环上,没有上锁,虚搭着。
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两个人影靠着门板内侧坐着,低声聊着天。
墨影从缝隙中看出他们所在位置,然后抽出匕首,用刀背顺着门板轻轻划了一下。
屋内的人听到声响。
谁?
一个脚步声凑近,门缝微微打开,探出一只脑袋。
墨影的匕首柄精准地敲在他额头,那人身子一软,往前栽出来。
墨影接住他,无声放倒在门槛边。
门内另一个看守愣了一瞬,正要喊,墨影已经闪到他面前,匕首柄又是轻轻一击,同样无声倒下。
墨影把两具瘫软的身体拖进门边的暗影中,然后直起身,环视仓库内部。
那盏油灯还在角落燃着。
五个铁笼,并排摆着。
笼子里的人有的蜷缩着睡,有的睁着眼睛望着黑暗。
铁笼后的墙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串在灯下泛着暗黄的光。
除了门口那两个,仓库深处还有四个人,分散在铁笼周围,两人在油灯边喝酒,另两个靠在墙角的旧木箱旁打盹。
墨影没有急着拿钥匙。
他先评估了位置,选定顺序,先解决油灯边两个,再处理墙角两个。
他贴着铁笼的阴影移动,脚步仿佛踩在棉花上,风都带不起来。
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迅速缩回去,快得像闪了一下。
他靠近第一个目标,匕首柄精准地敲在对方后颈,那人头一垂,酒杯从手中滚落。
墨影一把接住杯子,放回桌上,又转向第二个。
第二个正瞌睡,头一点一点,墨影的手无声地从他背后伸过去,捂住嘴的同时匕首柄敲中耳后。
两下,一瞬。
没发出一点声音。
墙角两个打盹的,他花了同样的手法解决。
然后他走到墙边,取下钥匙串,转身走向最近的铁笼。
笼子里蜷着的人听见了钥匙响动,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眼神像受惊的鹿。
她看到墨影一身便装,本能地往后缩,把怀里的孩子抱紧,就是那个婴儿。
墨影蹲下来,隔着铁栏杆,轻声说。
海军。我们来救你们的。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气声,像是想哭又不敢哭。
墨影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又转身去开下一个笼子。
铁锁一把一把被解开,铁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笼子里的人一个一个爬出来,有的人腿已经站不直了,扶着铁栏慢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