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山下的血还未干,大军已经直扑洛阳。
王允乘车留在后军,五百白袍一面护卫他,一面押送被缚的华雄。北邙之战中投降的凉州兵全部卸甲,兵刃另装大车,由后军分队看守,免得入城后再生乱子。
刘策带陈到、高顺、张辽和主力先行。
夏门位于洛阳北墙西段,是从北邙入城最近的一门。此门若拿不下,数千兵马只能绕道,董卓就能多出半日焚城西逃。
城门已闭,城头弓弩林立。
强攻并非打不下,但死伤会落在本可为汉室所用的守卒身上;城门一坏,后军辎重也难进。刘策要的是一座能守的城,不是一扇被撞烂的门。
一名凉州军侯探出身子,厉声喝道:“相国有令,北门戒严!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陈到望着厚重城门:“主公,末将可带锐士强攻。”
“不急。”
刘策看向貂蝉。
貂蝉立刻翻开城防簿,纤指落在夏门一栏。
“夏门守卒二百七十余人,其中七成是洛阳旧卒与并州人。凉州兵只有八十,却占着城楼和绞盘。”
“门候严奎,五原人。”
高顺眼神微动。
“严奎曾与我在雁门守过烽燧。他不是董卓心腹,妻儿也住在夏门内。”
刘策取出司徒印,又接过小黄门的宫中令牌。
“司徒印调不动一兵一卒,令牌也不能让人凭空效忠。但两件东西能验明身份,给不愿替董卓送命的人一个开门的理由。”
他迅速下令。
“高顺,带陷阵营上前,只举盾,不攻门。”
“陈到,城防簿记着夏门西墙有一处泄水窦。你带三十人进去,夺绞盘,不到万不得已,不杀洛阳旧卒。”
“张辽率骑兵藏在坡后。城门一开,先封街口,任何人不得入坊抢掠。”
张辽回头看了刘策一眼。他仍未决定投效,却不得不承认,这道军令比千句许诺更能服人。
三人同时领命。
沉重盾牌轰然并起。
高顺率陷阵营一步步逼近,盾面连接如墙。城头凉州军侯脸色骤变。
“放箭!”
弓弦齐响。
箭矢尽数钉在盾墙上。高顺只冷声道:“稳住。”
七百士卒脚步未乱。
刘策立在阵中,高举令牌,声音传遍城头。
“天子密使在此!”
“我乃汉室宗亲刘策,入城救驾。宫中令牌与司徒印皆可送上城验看,尔等守的是大汉洛阳,还是董卓一家的逃路?”
凉州军侯怒喝:“妖言惑众!再射!”
门候严奎却按住一名弩手。
“慢着,那确是宫中令牌!”
“严奎,你敢抗令?”
凉州军侯拔刀便斩。
严奎仓促格挡,肩头立刻见血。城头的洛阳旧卒顿时骚动。
刘策趁势大喝:“董卓已经命人搬运膏油、松脂,他自己却要裹挟天子西逃!”
“你们父母妻儿都在城中。今日替他挡住我,明日谁从火中救你们?”
高顺仰头厉喝。
“严奎!雁门风雪没压弯你的腰,今日要替焚城之贼卖命吗?”
严奎望向城内。
黑烟正从民坊间升起。
他眼中的迟疑终于化作决绝。
“弟兄们,凉州人要烧的是咱们的家!”
“夺绞盘,开城门!”
数十名守卒突然转身,扑向城楼上的凉州兵。
凉州军侯惊怒交加,一刀砍翻近前士卒,刚要命人点燃门楼,西侧甬道忽然传来惨叫。
陈到一枪挑飞两人,自甬道杀出。
三十名白袍锐士紧随其后,直扑绞盘。
两边同时发力,凉州兵顷刻大乱。伴着沉重的摩擦声,夏门缓缓开启。
张辽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