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使者趴在地上,半晌没能爬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胆大的人。
洛阳城里每天都有人骂董卓。
可敢当着相国府兵卒的面,把相国府使者从马上拽下来,还踩着胸口放狠话的,林策是第一个。
随行的四名凉州兵终于反应过来。
“大胆!”
“敢辱相国府,找死!”
刀光同时出鞘。
王允脸色大变。
“刘策,退下!”
他不是担心林策。
他是担心事情彻底失控。
董卓把持朝政后,最可怕的不是官职,而是兵权。东汉原本有中央禁军、地方郡兵和边军体系,董卓入洛阳后,靠的正是西北边军的强悍战力。朝臣有印绶,有名望,却没有刀。
没有刀,就只能低头。
但林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几名凉州兵一眼。
霸王体魄入身之后,他能清楚感到自己的变化。
风声慢了。
刀光也慢了。
第一名凉州兵冲到近前,刀锋直劈林策肩头。
林策侧身半步,一掌拍出。
砰!
那凉州兵胸甲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门柱上,当场昏死。
第二人眼中惊骇未散,林策已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
短短数息,四名凉州兵全部倒地。
王允府门前,鸦雀无声。
使者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的不是寻常宗亲。
“你……你敢伤相国府的人?”
林策蹲下身,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你刚才没听清?”
使者喉结滚动。
林策一字一句道:
“回去告诉董卓,貂蝉不会去相国府。若他想要人,让他亲自来。”
使者脸色惨白。
“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
“我会不会死,你未必看得到。”
林策松手。
使者连滚带爬地逃走。
几名凉州兵互相搀扶,连马都不敢骑,狼狈消失在长街尽头。
王允府门前的仆从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允望着林策,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何时有了这般武艺?”
林策没有解释。
解释也没用。
这个时代信鬼神,也信天命。刘邦斩白蛇起义,王莽篡汉也要造符命,光武帝刘秀更是被无数谶纬传说包裹。所谓天命,本来就是乱世里最锋利的一件兵器。
林策要做的,不是让所有人相信科学。
而是让所有人相信,他刘策有天命。
“司徒大人,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的武艺。”
林策回身看着王允,“而是董卓很快就会派兵来。”
王允脸色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
相国府使者被打,已经不是献舞不献舞的问题,而是董卓权威被挑衅。
董卓若不处置刘策,洛阳城里的朝臣都会看见,他也不是不可冒犯。
“你准备如何收场?”
王允冷冷道。
林策道:“先转移貂蝉。”
“转去何处?”
“城外。”
王允皱眉,“洛阳诸门皆有董卓兵卒盘查,你以为说出城便能出城?”
“所以不是走城门。”
林策看向府中后院,“司徒府这种百年旧宅,应当有避乱暗道吧?”
王允瞳孔微缩。
王氏是太原大族,在洛阳经营多年。大族宅院设暗道并不稀奇。东汉末年党锢之祸、宦官专权,士人互相庇护,谁家没有一点藏人的手段?
只是这种事,从未摆到明面上。
王允沉声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林策道:“我知道得越多,司徒大人越该庆幸。因为我现在站在董卓的对面。”
王允沉默片刻。
“你要把貂蝉带走?”
“对。”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