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带着五名动员兵重新走回高地。

刚才还乱哄哄的阵地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废墟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夜身后那五个士兵。老旧的军装，锃亮的冲锋枪，还有那种说不出的整齐劲儿，像一把冰冷的刀，突然插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人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还有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口水差点流下来。

洛雨微靠在断墙上，本来疼得直冒冷汗，这会儿却忘了疼。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五个士兵，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地上的碎石。韩越和洪哥也傻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大写的震惊。矿道口那四十多号人更是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夜没说话，甚至没看任何人。他的视线只落在不远处的铁脊暴熊身上，像黏住了一样。他抬起右手，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三角火力阵型，交替压制射击，打眼睛、耳孔、前肢关节。

五名动员兵同时立正，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用多说什么，他们自己就动了，三两步散开，占住高地三个最好的位置，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暴熊，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苏夜转向韩越和洪哥。

韩越，左边佯攻。洪哥，右边佯攻。别硬拼，吸引注意力就行。

韩越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握着钢筋的手紧了紧。洪哥也没废话，只是把能量枪端稳了，冲苏夜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冲了下去，铁甲犀牛的吼声和能量枪充能的嗡鸣声同时响了起来。

五十公里外，壁垒城军部指挥中心。巨大的显示屏亮着，无人机画面正在实时传送。指挥大厅里坐满了人，都盯着屏幕看，空气有点闷。

陆剑离坐在最前面，军装穿得整整齐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身后站着莫教授，老头还是笑眯眯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屏幕。

屏幕上刚放完洛雨微被暴熊一掌打飞的画面，指挥厅里一片叹气声。有人摇头，有人惋惜，有人直接把眼睛闭上了。连A级觉醒者都撑不住一招，这试炼区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然后画面切到了高地上。

陆剑离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震惊。

标准步兵战术，班排级，这个人是谁？

指挥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屏幕。画面上五个士兵正在快速移动，步子稳，动作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莫教授摘下眼镜，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推了推镜框，眼神里全是满意的神色。

高地上，战斗已经打响。

韩越第一个冲上去，铁甲犀牛形态全开，坚硬的犀牛角对着暴熊左边肋骨就撞。暴熊不耐烦地挥掌拍过来，韩越赶紧往旁边一闪，熊掌拍在地上，震得周围碎石哗啦啦乱飞。

洪哥从右边摸上去，能量枪连开几枪，蓝色的能量弹打在暴熊的骨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子。虽然没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但好歹把暴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然后五名动员兵开火了。

不是一齐开枪，而是你打一枪我补一枪，轮流着来。左边第一个士兵三发点射，枪声刚落，右边第二个立刻跟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五个人配合得特别默契，子弹跟下雨似的往暴熊身上招呼，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它。

苏夜站在高地中间，瞳孔里有蓝光在闪。他的视线穿过硝烟，把暴熊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暴熊往左偏头，他马上让人打左耳孔。暴熊抬右前掌，他立刻调转枪口打关节。暴熊想往上冲，子弹立马封死它的路。

军部指挥中心里，陆剑离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见过太多觉醒者打架，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没有花里胡哨的兽化，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就是最普通、最标准的步兵战术，可就是这种普通，偏偏发挥出了吓人的威力。

交替压制射击，步炮协同……不对，这是步兵班战术的顶尖水平。陆剑离小声念叨，动作准，火力接得好，连一秒钟的空当都没有。这人到底是谁？

莫教授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想起觉醒仪式上那个被评为F级的少年，想起陆剑离两次奇怪的停顿，想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原来是这样，原来从一开始，事情就已经定了。

高地上，暴熊彻底被惹毛了。它发出一声震得人耳朵疼的咆哮，暗红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庞大的身子猛地转向高地。它不管韩越和洪哥了，直接朝五名动员兵冲过来。

左边压住！右边包抄！打眼睛、耳孔、关节！苏夜的声音还是很稳，只是稍微快了一点。

五名动员兵立刻变阵。左边两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同时朝暴熊左眼开枪。右边两个人快速移动，从侧面堵住暴熊躲闪的路。中间那个士兵站定，枪口稳稳对准暴熊的右眼，等着最好的时机。

暴熊冲得太快了，庞大的身子带起一阵腥风，地面都在它脚下发抖。韩越和洪哥在后面追，可根本追不上。

就在暴熊冲到高地边上的那一瞬间，中间那个动员兵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