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鼠扑过来的那一秒，苏夜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什么“冷静分析”，什么“战术判断”，全是扯淡。全校体能测试倒数第一的F级废物，面对一只D级变异鼠，有个屁的战术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

往左侧扑倒，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变异鼠的爪子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几根碎发，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夜翻滚起身，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就韩越塞进装备包里的那把，军用制式，开了血槽，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吱。”

变异鼠落地后四肢一撑，调转方向，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他。

这家伙比想象中大多了。

两头家猫大小的身体，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硬甲，像披了件劣质盔甲。背脊上几根粗硬的鬃毛竖着，尾巴拖在地上扫来扫去，带起一片灰尘。爪子上沾着地下室泥土，还夹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天知道啃了什么动物的残骸。

苏夜握着匕首的手在抖。

不完全是因为怕，好吧，也有一点怕，但更多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生理反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想活？先证明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老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又平静。

苏夜没空回头骂他。

变异鼠又动了。

后腿猛地蹬地，灰黑色的身体像颗炮弹一样弹射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苏夜咬紧牙关，不退反进！

他清楚得很，自己跑不过这只畜生。

体能测试倒数第一的数据不是假的，一百米跑他比同年级最慢的人还慢三秒。要是转身逃跑，后背肯定会被撕开。

只能往前冲。

匕首刺出。

苏夜瞄准的是变异鼠的眼睛，没啥战斗经验，但至少知道要打要害。可变异鼠的反应比他快太多了，头一偏，匕首擦着它的脸侧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硬甲。

不是普通皮毛，是硬甲。

苏夜心里一沉。

变异鼠已经撞进他怀里了。

那股冲击力就像被一辆摩托车正面撞上，苏夜整个人往后飞，后背狠狠砸在主屋的木桌上。咔嚓一声，桌子从中间断裂，他连人带桌子摔在地上。

胸口闷得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咳。”

苏夜咳出一口酸水，眼前金星直冒。

变异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嘶叫一声，又扑过来，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对准苏夜的脖子就咬下去！

苏夜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獠牙刺穿了他的小臂。

“啊。！”

剧烈的疼痛让苏夜差点昏过去。变异鼠的牙齿刺穿了校服、刺穿了皮肉、卡在了骨头缝里，温热的血顺着前臂往下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它的嘴还在用力，想把这整块肉撕下来。

苏夜眼睛红了。

疼痛反而驱散了恐惧，人在极致恐惧之后，要么崩溃，要么发疯。

他举起右手紧握的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往变异鼠头上扎下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匕首刺在硬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一刀滑开了，第二刀划出一道浅痕，第三刀终于找到了缝隙，匕首插进了变异鼠的眼眶。

“吱。！”

变异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松开口，猛地往后退。

匕首还插在它的眼眶上，黑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流。

苏夜挣扎着爬起来，左臂上多了四个血洞，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看了一眼伤口，骨头没断，但肉被咬穿了，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变异鼠在房间另一头疯狂甩头，想把眼眶上的匕首甩掉。

它成功了。

匕首脱落，带出一小截眼球组织，摔在地上。

变异鼠的左眼已经成了一个血窟窿，它用仅剩的右眼看着苏夜，眼中的凶光有增无减。

他妈的。

这家伙不知道疼的么？

苏夜环顾四周，老九靠在墙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主屋里能当武器的东西不多，桌子被他砸烂了，椅子在另一头，够不着。

他的目光停在了墙角。

一个红色的灭火器。

落满了灰，但看起来还能用。

变异鼠又扑过来了。

苏夜没犹豫，转身就往墙角跑。

“吱！”

变异鼠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几乎是眨眼间就追到了他身后，张开嘴朝他小腿咬去。

苏夜感觉小腿肚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但他硬撑着用最后的力气伸手够到了灭火器

手指勾住了握柄。

他扑倒在地，左小腿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

变异鼠在他身后，正在咀嚼从腿肚上撕下来的布料，还有可能的一小块肉。

没时间了。

苏夜用尽全身力气翻身，举起灭火器，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变异鼠咽下嘴里的东西，又扑过来。

这一次，苏夜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右手握着灭火器的钢瓶，在变异鼠扑到他面门的前一秒，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在变异鼠的脑袋上。

灭火器的金属外壳重重撞击硬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变异鼠被砸得往下一沉，但还没死，嘴还在往前够，獠牙离苏夜的脖子只剩下十厘米。

苏夜咬紧牙关，砸了第二下。

“嘭！”

第三下。

“嘭！”

第四下。

“嘭！”

第五下。

“啪。”

一声脆响。硬甲终于裂开了。

苏夜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者是血水。左臂的伤口疼到快麻木了，左小腿也开始抽搐，他机械地举起灭火器，砸下。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