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内灯火通明，喜气洋洋。老佛爷坐在上首，满面红光，皇后、愉妃及一众嫔妃环绕在侧，目光都聚焦在乾隆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哎哟哟，快让哀家瞧瞧！”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凑近了仔细端详，“长得真像皇帝！这眼睛大大的，这鼻子哟，高高的，跟皇帝小时候一模一样！瞧瞧这轮廓……”她说着，又轻轻摸了摸婴儿娇嫩的脸颊，“只是比皇帝白了许多，皇帝小时候黑黑壮壮的，像个泥猴儿！”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

乾隆更是眉开眼笑，抱着襁褓轻轻摇晃，用手指小心地逗弄着儿子的小脸蛋，平日里帝王的威严此刻全化作了慈父的柔情。

“皇额娘说的是，这小子是比他阿玛俊些。”他语气里满是得意。

小燕子和紫薇挤在人群前头，也伸长脖子去看。小阿哥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动着，皮肤红润，头发乌黑，看得小燕子心都化了。

“皇阿玛皇阿玛！给我抱抱！给我抱抱嘛！”小燕子乐得手舞足蹈，伸手就要去接，“好可爱哟！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乾隆笑着侧身躲开：“去去去，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再给小阿哥摔咯！”

他目光一转，落在娴静温婉的紫薇身上，语气柔和下来，“紫薇，你来抱抱，小心些。”

紫薇眼睛一亮，欣喜地点头：“好啊，我抱。”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从乾隆手中接过那小小的一团。婴儿的重量让她心里一颤，随即涌上无限的温柔。

她学着刚才皇帝的样子，轻轻摇晃着，嘴里不自觉地哼起轻柔的调子，慢慢地在暖阁里踱起步来。

小燕子虽然没抱到，但也凑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阿哥，满脸都是笑意。她看似随意地跟在紫薇身侧，一只手却若有若无地虚扶在紫薇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

果然，当紫薇抱着小阿哥经过皇后和容嬷嬷身边时，容嬷嬷脚下似乎“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脚尖正伸到紫薇的必经之路上。

就在紫薇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倾去，怀中小阿哥也跟着一颠的瞬间，小燕子眼疾手快，早已准备好的双手猛地伸出，一手牢牢扶住紫薇的胳膊，另一手稳稳托住了襁褓下方！

“小心！”

紫薇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将小阿哥抱得更紧。待站稳后，她才感到后怕，感激地看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却没看她，她扶稳紫薇和小阿哥后，立刻转身，柳眉倒竖，直接指着容嬷嬷，声音又亮又脆，响彻整个暖阁：

“容嬷嬷！你为什么伸脚绊紫薇？！地上这么平坦，紫薇走得好好的，你的脚怎么会突然伸出来？你是不是想让紫薇摔跤，想让十五阿哥摔跤？！”

暖阁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容嬷嬷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冤枉啊！奴才只是站久了腿有些麻，挪动了一下，绝没有故意伸脚！借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害还珠格格和小阿哥啊！皇上明鉴！老佛爷明鉴！”

皇后脸色微微一沉，很快恢复如常，她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燕子，你太紧张了。紫薇年纪轻，初次抱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紧张，脚步不稳也是有的。容嬷嬷伺候本宫多年，向来谨慎，怎会做出这等事？不过是一场意外，没人会责怪紫薇没抱好。”

她说着，目光温和地看向惊魂未定的紫薇，“紫薇，吓到了吧？快把小阿哥给容嬷嬷抱，她最有经验，让她看看小阿哥可曾受惊。”

老佛爷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满小燕子的“小题大做”和冲撞，顺着皇后的话道：“是啊，紫薇，还不快把小阿哥给容嬷嬷，让她瞧瞧。小孩子娇贵，经不起吓。”

紫薇抱着小阿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臂收得更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容嬷嬷，又看看皇后平静的脸，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小燕子不会看错，刚才那一下，绝不是意外。

乾隆脸上的喜色早已褪去，他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容嬷嬷、皇后、小燕子和紧抱着孩子的紫薇之间扫过。

他怎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只是此刻大喜的日子，后宫众人皆在，他不能不顾及皇后的颜面和所谓的“祥和”。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了然。他狠狠瞪了容嬷嬷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吓得容嬷嬷伏在地上，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