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洞天的入口藏在天剑门后山的断崖之下。
从山道转下来,要经过一条长达三百丈的石廊。石壁两侧刻满了已经模糊的符文,年代久远到连最博学的阵法师都辨认不出其含义。林墨走在石廊中,脚步放得很轻——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在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呼吸。
剑无痕走在他前面半步。
天剑门门主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象征身份的饰物。自剑魔事件之后,六宗联合调查组进驻天剑门,剑无痕虽然依旧主持门务,但行事低调了许多。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一个月前苍老了不止十岁。
入口就在前面。剑无痕停下脚步,转身看了林墨一眼,进去之后,沿着主殿走到底,你会看到一座石台。石台上的东西,就是你的机缘。
林墨点头。这些规矩青云子提前跟他说过——太虚洞天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传承之地,每二十年开启一次核心区域,每次只允许一人进入。这一次的名额给了青云宗,而青云子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还有一件事。剑无痕犹豫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奇怪,里面的东西……不只是机缘。
林墨抬眼看他。
剑无痕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进去之后,你自己看吧。有些事情,外人说不清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石廊尽头的墙壁前,双手结印,将一道灵力注入墙面。石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
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来。
不是灵气,不是杀气,不是任何一种林墨能辨认的能量。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天地初开时残留下来的一缕气息,混沌、苍茫,让他的黑色手环突然微微发热。
去吧。剑无痕退后一步,两个时辰后,入口会自动重新开启。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黑暗中。
阶梯向下延伸了大约半里。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不是那种地底潮湿的沉闷,而是某种质量极大的东西压迫在身上的感觉——像是整片天地的重量都浓缩在了这条通道里。林墨运转混沌吞天诀,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种压迫感才减轻了些。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不——这个词不准确。这更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壁嵌着某种已经暗淡的矿石,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地面是整块青石铺就的,石面上布满了裂纹。不是自然的裂缝,而是某种巨大力量冲击后留下的痕迹。有些裂纹深达数尺,边缘呈现出玻璃化的熔融状态——这说明留下这些裂纹的力量,曾经将岩石瞬间加热到了极限。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触碰了一条裂纹。
冰凉。但在冰凉的底层,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像是心跳。
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他低声自语。
不仅仅是发生过。那些残留在裂纹中的力量痕迹,至今没有完全消散。三千年?五千年?无论多久,这股力量依然在沉睡,像一柄插入地面的剑,即便剑主人已经死去千年,剑意犹存。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主殿的两侧排列着高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山川河流,有的是星辰运转,有的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大部分石柱已经残破,图案模糊不清。但林墨经过第三根石柱时,黑色手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手环上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文字,闪烁了两秒就消失了。他来不及辨认内容,但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线条扭曲缠绕,像是某种远古的铭文。
混沌之气。
那股从入口就隐约感受到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了。它不是均匀地弥漫在空气中,而是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潮汐,像是脉搏。
林墨循着那个方向走去。
主殿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十丈左右。地面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阵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某种力量在维持着它,即便过了无数年,依然在运转。
阵法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台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卷金色古卷,一枚漆黑的指环。
林墨站在石室入口,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直觉在发出警告。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这间石室在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审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缓缓运转混沌吞天诀,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溢出。
石室中的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消失了。那种被观察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几乎可以说是的气息。
林墨松了口气,走上石台。
他先拿起了金色古卷。
古卷入手冰凉,材质既非纸也非帛,触感接近金属,但要轻薄得多。他缓缓展开,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开篇四个大字——
混沌吞天诀。
林墨心跳加速。
他已经修炼到第四层的功法,在这里有完整的版本。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发现古卷上只有两层新的内容——第五层和第六层。再往后的页面被一层金色的禁制封住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看到后面的内容。
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能解锁吗……
他按下疑惑,开始阅读第五层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