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归舟三岁时。
记忆是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他只记得火光,哭声,还有一双大手把他从摇篮里捞起来,直接将三人推入空间之门。
“跑。”那是父亲的声音,压得极低,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快跑,别回头,爸爸很快就来找你们——”
然后空间之门关上了。
顾归舟和五哥、六哥被传送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周围十分寂静。
而就在三兄弟打起精神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沉,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便是白色的房间和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
起初,顾归舟还能保持冷静,但当冰冷的针头刺进他细小的血管,当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地撕裂着什么——他开始懂了。
疼。
撕心裂肺的疼。
顾归舟蜷缩在角落里,听到隔壁传来五哥和六哥的哭声。六哥哭得最厉害,声音都哑了,五哥一开始还在哄他,后来自己也哭了起来,两个人隔着墙壁哭成一团。
顾归舟却没有哭,他只是缩在那里,像一只被踩碎壳的蜗牛,浑身发抖,牙关紧咬。
然后,在某个瞬间,疼痛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流过他破损的经脉、被药物灼伤的组织、被撕裂的血管。暖流所到之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伤口开始愈合,新的细胞在疯狂增殖。
万象归春。
他觉醒了。
顾归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自己不疼了,而且他能感觉到隔壁的五哥和六哥还在疼。
于是,他隐晦地、一点一点地将生命力渡过去,但他不敢一次性治好,甚至不敢让他们完全停止哭泣。他只是让他们好受一点——不那么疼了,能睡了,不会被这漫长的折磨逼疯。
然而,歹人还是很快发现了他的特殊。
“这个孩子的恢复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一份报告上写着什么,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商品,“疑似要觉醒禁虚了,而且类型很有可能是治疗系,建议加大剂量,试试能否让他觉醒。”
于是顾归舟被单独带走,注射量翻倍,测试频率增加,受伤的程度也越来越重。
实验持续了三年。
三年里,顾归要被注射了无数种药物,被测试了无数次极限,被逼迫着一次又一次地使用那股治愈的力量,他的禁虚在折磨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六岁的孩子学会很多东西。比如禁虚的运用,比如观察守卫换班的时间,比如偷偷藏起一根废弃的刀片。比如——
比如父亲留下的那块玉佩。
顾归舟记得被塞进空间之门的那一刻,有一样东西被塞进了他的襁褓里,硬硬的,凉凉的,他一直藏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直到某一天,他的禁虚突破了。
池境。
顾归舟感觉到了,那道暖流忽然变得磅礴,像是一条小溪终于汇入了河流。他握着那块玉佩,催动禁虚的力量试探性地注入——
玉佩亮了。
空间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裂缝。
顾归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到——这道裂缝的另一边是安全的,是他能送五哥和六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