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证据,也无人认领这两具尸骨,他们到底是谁?
几天过去了,也没个下文。 冯程芝又开始琢磨着要封存案件。 傅宁心里不得劲,案件封存的多了,还要他们警察做什么? 他在福昌里找了那些天天在街上跑的孩子们来问,有没有人看到那天下午有什么特别的人经过? 在孩子们嘴里有送水的、有卖菜的、有送煤球的、有打小鼓收破烂儿的、有背着红柜子卖熟食熏货的…… 没有什么框外的人来过。 倒是有两拨赶着骡车送货的从这儿过,在井台那儿汲了水饮牲口。 傅宁又问他们是送什么货的?哪家商行货栈的? 那胡同里的人可就说不出来了,这里是个公共的道儿,谁从这走都是正常的。 等福昌里的井清干净了,处理好了,傅宁也没在人们嘴里听见什么异常,不过那井现在也没什么人敢用。 眼瞧着快到七月十五了,满大街都是卖纸钱的,傅宁买了香烛,跟着冯程芝往庙里走。 他师傅觉得今年年景不好,净是这稀奇古怪的案子,打算到庙里送送。 两个人走到闹市口前面,路边围了一大帮人,有人在人群里咋呼,“流了,流了!真流了!” “流什么了?” 傅宁听着声音,也伸着脑袋往那儿看。 就见有个胡同口,有棵几百年的大槐树,两个人手拉手也不一定环抱得过来,现在正有红色的液体顺着树皮往下流。 “这是成精了,这大槐树流血了!” “最近没打劈雷呀?这是哪位仙家从这儿过,把它伤着了?” “这附近又是庙,又是观的,保不齐是哪位神仙降妖除魔了呢?” …… 傅宁和冯程芝站在人群里,往树上仔细看了看,那红色的液体流出的地方应该是在树杈的中间。 冯程芝叫了巡警来,把人群驱散,带着徒弟走到树底下,两个人围着树走了两圈儿,伸手拍了拍那大树的枝干。 他对着傅宁一摆头,“上去看看!” 傅宁把香烛往地上一放,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找到那没有红色液体流过的地方,用手抱住树干,两腿一夹,一蹦一蹦的往上爬。 等爬到了顶儿上,发现这棵大槐树在分叉的地方有个凹陷,那儿正放着一个油布包,从它的缝隙里往外渗着红色液体。 等仵作到的时候,傅宁正坐在树底下。 那布包他已经从树上给弄下来了,就摆在脚边。 附近看热闹的人,被巡警隔得远远的,交头接耳,久久不散。 老仵作伸手在布包上按了几下,跟冯程芝点了点头。 意思是,是这东西没错儿,但是得带回队里去,这闹市之中打开,绝对得炸了锅。 冯程芝的脸色更难看了,本来他封存案件的申请都打好了,这回又出现了新的线索,还是封存不了。 布包在停尸房打开,露出了里头长条状的骨肉。 那个肉烂的都跟豆腐似的,手一碰就从骨头上大块大块的往下掉。 仵作和法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嘴里只是说着三个字:不对劲。 不说别的,就说一块儿猪肉烂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味儿得多臭,大家心里都有数儿。 可现在这尸体的胳膊腿,包括前两天的那脑袋,都已经烂成这样了,不仅没有尸臭,反而隐隐有股香味儿。 这尸体一定是被做过特殊处理的。 老仵作看了看皮肉上的切口,他觉得这切口说平整不太平整,但又不是乱糟糟的,说明分尸的人要么手上的工具不顺手,或者是技术不到位,但力气肯定是比较足的。 停尸房里多了几条胳膊腿,孤零零的放在那脑袋边上,肉快烂没了,露出了里头的骨头,散发着莹白的光泽,看着倒是跟旁边处理好的那副骨架,有那么一丝丝的相似了。 等到了七月十五这天,热闹又来了。 靠陶然亭的乱葬岗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庙,七月十五照例要做个水陆道场,也有不少附近的老百姓拿着香烛过来烧香。 那大雄宝殿外头有个大铜香炉,上头有个顶儿。 早晨起来一开门,那顶上就开始往下流血水。 庙里的和尚吓坏了,又是报警,又是在佛祖面前告罪。 等警察到的时候,从那大香炉的铜顶里卸下来一个油布包。 一米多长不到半米宽,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在四个角留了四个洞,从洞里往出流红汤儿。 冯程芝一听就知道,这尸首这回该聚齐了,赶紧让他们别瞎动,把那布包整个儿的送到了侦缉总队。 仵作用剪子把布包拆开,果然是一具年轻女子的躯干,肚子上开了一道口子,内脏已经没有了。 虽然是都快烂完了,但是一丝腥臭的味道都没有,老仵作说的那股子幽香,反倒越来越盛了。 这回脑袋胳膊腿往上一按,还真就是一具尸首。 身高能在一米五多点,从剩下的皮肉上看,是一个很健壮的女孩子。 面容看不清楚,头发看起来不错。 这回已经明显看出了她肢体的断面,并不是从关节处解开的,而是用什么东西直接剁下来的,所以骨头处有损伤,能看到白茬儿。 傅宁觉得这是一个没有经过什么专业训练的人,也不是屠夫一类的职业。 分尸的人对于这个骨头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太熟悉,所以他在分尸的时候出现了这种骨损伤的情况。 李二牛在庙里转了一圈,四处询问。 这几天香客不少,可是也没有特别的多,要说生面孔,和尚们也记不清楚了。 又问有没有什么人拿着什么大的包裹上门的,他们都摇摇头说没有。 至于送货的,这庙里地里的菜基本上都能自足,只是一个月都要出去买一趟粮食,还有一些必备的调料,其他的并没有什么要送货上门的东西。 而傅宁则是对这股子幽香的味道耿耿于怀。 他想了想,甭管是香料还是什么,都应该跟药有关,专业的事还得去问专业的人。 傅宁特意跑到麻线胡同找了肖远安,把他带到了侦缉总队的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