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往回拖了几秒。尸体第二次站起来时,一只手便掰弯了防暴叉。第三次电弧打进胸口,它只退了两步,眼窝里反而多了一层暗红。
沈渡把视频往回拖了几秒。
第一馆那批尸体还没这么快,也没有这种力气。这一只连挨三次电都能爬起来,怎么也不该和它们算在一起。
“里面有几个人?”
“七个。两个伤员,一个孕妇,还有四个看守,全退进器材室了。”
电击架上的尸体忽然抬头,隔着摇晃的镜头看向外面。下一秒,它撞开防暴叉,网后传来一声惨叫。
沈渡把手机还给陈浩:“这只我处理。我的符不扣,南桥的人不带走。再把体育馆到城西汽修厂的三条路放开,以后我的车过卡,不用每次停车解释。”
陈浩点头:“我现在通知。”
杨小满挡在车门前:“道路管控不是他谈条件的筹码。”
沈渡挂上倒挡:“那你们继续谈。”
“你明明能救人!”
“所以我就该白听你的?”
“费用可以事后申请。”
“等你们申请完,里面的人正好一起领抚恤金。”
旧救护车往后退了半米。陈浩手机里的画面猛地翻倒,拘束衣尸体撞上器材室的门,一只手已经从门缝伸了进去。
陈浩直接拨通现场指挥电话,报出三个路口和沈渡的要求。电话那头问了两遍谁负责,他盯着画面里快要折断的门,只回了一个字。
“我。”
几秒后,手机开了免提。
“南桥相关人员暂不带离,现场物品不扣押。体育馆至城西沿线卡点立即放行。”
沈渡这才熄火,拔下车钥匙。
杨小满抓着证件边缘,指节发白,最后还是让开了车门。
“这不代表你的东西合法。”
“等你活过今晚,再慢慢研究。”
沈渡让许梅把救护车开回小区院内,树和电瓶谁也别碰。他自己拎着剑袋,上了陈浩的警车。
一路上,对讲机没有停过。
城北一所养老院失联,东区高架连撞了十几辆车,市一院把遗体全部转到露天停车场。接线员越说越快,后面的话常常被下一道呼叫打断。
警车开到第一个路口,前面正有人用公交车封路。司机把车横过来,十几个社区工作人员往车轮下塞砖,旁边排着一长串要进小区的人。每个人都得卷起袖子、摘下口罩,确认脸上和手上没有抓痕才放行。
一个男人不肯脱外套,抱着胳膊往后退。还没退出人群,周围的人已经散开一圈。两个工作人员举着长柄叉过去,他自己先蹲下了。
“我没被抓!就是摔的!”
没人敢信。
陈浩降下车窗亮了证件,公交车才往前挪出一条缝。警车刚过去,后面的路又被堵死。
第二个路口更乱。
一辆殡仪车停在路边,后门缠了三圈铁链。司机不敢上车,隔着十几米给单位打电话。车厢里每响一下,他便往后退一步,最后电话没打通,人已经退到了对街。
沈渡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报了吗?”
陈浩按住对讲机,把位置报给附近巡逻组。对面隔了很久才有人回答:“排队。前面还有四处。”
司机听不见对讲机,只看见警车没有停,急得追了几步。他拍着车窗喊救命,脚下却始终不敢靠近自己的车。
杨小满扭头看向后面,嘴唇动了动。
陈浩没有停车:“体育馆七个人,殡仪车里暂时没人。先去人多的地方。”
车里没人接话。
陈浩关小音量:“昨晚还能一处一处封,今天已经封不过来了。”
“所以你们还有空扣我的纸。”
“那不是我的命令。”
后排的杨小满冷冷开口:“也没人能保证你不会趁乱囤积、抬价。”
沈渡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们管得住尸体,再来管我的价。”
前方体育馆门口停满了车。几十名被转移出来的人裹着毯子蹲在广场边,听见警笛,齐刷刷抬起头。
体育馆的侧门刚刚出现在车灯里,里面又传来第二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