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车开进院门，两扇铁门立刻合上。

沈渡没往警戒线前凑。他在街对面买了瓶水，拖过一把塑料凳，坐在超市门口。

老板打量着他背后的长袋子：“等人？”

“等里面开门。”

老板看了眼紧闭的殡仪馆：“人家都封了，你还进去奔丧？”

“看谁给谁奔。”

老板听得心里发毛，拎着电钻去了另一头。

天一点点黑下来。

平时这条街最不缺花圈和哭声，今晚却安静得反常。几家殡葬店早早关门，玻璃门后还抵着桌椅。附近小区在门口摆上长桌，保安挨个问住户身上有没有抓痕。

有人抱着整箱方便面往家跑，也有人推着老人来认尸，被警戒线外的警员挡了回去。

“我儿子昨晚还在医院，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遗体转运，家属等通知！”

“白天不让看，晚上又不让看，你们到底把人弄哪儿去了？”

争吵越来越大。警员解释了几遍，最后只能把警戒线又往外推。

沈渡拧开水喝了一口。

警戒线外，有人举着手机拍门，隔着铁门喊家属的名字。鲁国胜几次拿起喇叭，又把话咽了回去。里面的东西不能说，门外的人也不会信。

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发来一张工作群截图。

馆里还在催人返岗，夜班补助已经从八百涨到一千二，下面却没人接话。

周明又发来一句：我回宿舍了。你真在第一馆？

沈渡回了两个字：门外。

真出事先跑，别为了看热闹把自己搭进去。

沈渡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馆内的灯一直亮着。

从侧门望进去，能看见钢架床一张张推进冷藏间。每具遗体的手脚都扣着束带，外面再横两道防暴叉。值守的人穿着防刺服，门口立着盾牌，腰间全有枪。

准备得不算少。

可枪对尸煞有没有用，昨晚已经试过了。

杨小满出来换岗时，一眼便看见了他。

她穿过马路，站到塑料凳前：“我下午怎么说的？”

“不准靠近第一馆。”

“那你坐这儿干什么？”

沈渡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照顾生意。”

超市老板在旁边听见，赶紧摆手

杨小满盯着沈渡背后的剑袋：“里面是什么？”

“折叠伞。”

“打开。”

“手续带了吗？”

她脸色一冷。

院门内有人喊她：“小杨，回来换班！”

杨小满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警告：“敢跨警戒线，我先把你带走。”

沈渡把瓶盖拧好：“你们守得住，我绝不进去。”

这一句她没法接。

临近午夜，超市老板终于熬不住了，将卷帘门拉到只剩半人高。

“我要关门，你换个地方等。”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殡仪馆冷藏间外墙上的排风机，停了。

几秒后，里面传出第一声撞击。

值守人员迅速围到门前。两面盾牌压住外门，里面的人用防暴叉顶着第一张钢架。

“束带松了！”

“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