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刚想叫醒姜灼，那只冰冷的手却又从背后攀了上来，指尖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上移，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麻木的寒意。

但这一次，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阴间的体温，这死皮赖脸的劲头，不是那家伙还能是谁？

她猛地回头，一拳砸向身后那团黑影。

“谢悬止！”

拳头穿过半透明的胸膛，砸在了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宁破渊吃痛地甩了甩手腕，瞪着他：“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摸过来干什么！”

谢悬止被打了也不恼，反而顺势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幽幽叹道：“我是鬼，不用睡觉。”

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冰凉的湿气，像深夜的雾气。

宁破渊一把揪住他半透明的衣领，用力把他薅到身前。

借着惨白的月色，她看清了这张脸。

依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五官精致得像是被冰雪雕琢出来的，连眼下淡淡的青黑都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爸的，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宁破渊原本想砸过去的第二拳，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无奈地推开了他的脸。

“我是人，我要睡觉！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谢悬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检索答案，随即又理直气壮地贴上来：“保护你。”

宁破渊一把推开他，“这里是安全区，唯一的危险源就是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谢悬止任由她推搡，眼神却固执地锁着她：“只要我不攻击，规则就不会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亮之后，会有危险。”

“天亮之后的事天亮再说。”

宁破渊松开手，翻身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严严实实的茧，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我现在很安全，不需要你保护。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来烦我。”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随即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谢悬止竟然直接躺了下来，从背后虚虚地环住她，尽管是虚影，却依然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不行。”他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带着几分执拗，“我说过不会让你死，我要时刻保护你。”

宁破渊僵在原地，感受着背后那具冰冷躯体若有若无的触感，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这鬼，怎么比活人还缠人？

她实在是太困了，眼皮打架，加上这具冰碴子身体似乎还有点安神的功效，她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反正也甩不掉，大不了明天把他超度了。

就这样，她竟然抱着一只鬼，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天刚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宁破渊睁开眼，感觉怀里空荡荡的，只剩被褥的褶皱。

她转头一看，姜灼早就醒了，正坐在床角啃着压缩饼干。

宁破渊想起昨晚那阴魂不散的拥抱，下意识问道：“你……昨晚没被吓到吧？”

姜灼停下咀嚼，疑惑地抬头：“什么吓到？”

宁破渊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点谢悬止的影子？

她心头莫名一堵。

搞什么鬼？

昨晚信誓旦旦说要时刻保护她，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怎么天一亮，鬼就不见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对，他好像本来就是鬼。

宁破渊憋着一股气，只好闷声说道：“没什么。”

她掀开被子，简单抹了把脸，拿起一袋面包，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

走了也好，省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