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到了府前,将师父的短匕用布包起来交给门卫,让他拿给李靖看。
李靖接过手一看,顿时认出了这一物件,这是虬髯客随身带了几十年的短匕。
他赶忙让人请来人进来。
陈望走了进去,李靖见来人是个年轻人,有些疑惑。直到陈望告知自己是故人之徒后,便讲明来意。
秦王想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
李靖刻意回避,假装听不懂。他这个人用兵如神,但在政治上极其谨慎。
从武德年间开始,他就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太子拉拢他,他不去,秦王拉拢他,他也不去。
陈望见这小老头的秉性跟师父如出一辙,也是没招了。
他此时已是焦急万分,时间不允许他再讲太多道理,于是他便打算打感情牌。
“您是我师父的老友,晚辈应该尊称您为世伯。”他说道,“世伯,你不要再装听不懂了好不好。”
陈望此时只想让李靖给他个答案。
红拂女这时端茶过来,他看了陈望一眼,对他说道:“你跟你师父长得不像,你看着细皮嫩肉的。”
陈望也尊称红拂女为“世姨”。
李靖之前听说过一个年轻的天策府校尉善使短匕和擒拿手,但没想到那是虬髯客的徒弟。
换做别人这么说话他估计已经起身离开了,他沉默了片刻,问道:“秦王允许我置身事外吗?”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他明面上不会帮助任何一方,保持中立。不参与,也是不反对,不反对,就是默许。
陈望不再多说,起身向李靖、红拂女告别。
李靖送他到门口,让陈望尘埃落定后定要来此说说关于他与虬髯客的事情。
陈望点头答应,骑着马儿拼了命的往回赶。
今天他已经见到了李靖三宝的其中两个,昆仑奴和红拂女,至于堂下虎他没见到,但隐约能听见后院传来低沉的吼声,像闷雷一样贴着地面滚动。
陈望赶回时,书房里只有李世民、长孙无忌、尉迟恭三人。
他将李靖的意思告知后,李世民点了点头,
随即,他让长孙无忌联络之前在秦王府及天策府就职过的府僚,又派人到洛阳通知张亮和屈突通暗中集结兵马——一旦失败,立马撤回关东。
虽然此时局势已十分严重,但李世民还是清楚地知道,他们需要房玄龄和杜如晦。
长孙无忌表示先前已经找过他们了,但他们说陛下有敕令,不让他们到秦王府。
一旦违反就是死罪,搞不好还要抄家灭族。
李世民误以为二人是打算背弃自己,勃然大怒,他将随身佩刀解下,递给尉迟恭:“你再去一趟。倘若二人依旧不肯前来,直接砍下他们首级带回来。”
陈望当即开口:“殿下,房、杜二位先生不可能背弃您,背弃天策府。如今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们在验证您是否真的下定决心了。”
长孙无忌这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房玄龄和杜如晦不是怕死,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李世民亮出底牌。你不是说你还顾及兄弟亲情吗?好,那我们不来。但如果让我俩不来就要杀我们,就说明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们在用自己的命,逼秦王做最后的抉择。
长孙无忌和尉迟恭一起去找了两人。
原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两人态度一反常态,表示早就劝殿下果断,今确认殿下心意后不再多言,准备与两人重回大家庭的怀抱。
为避免被巡城兵士察觉,房玄龄、杜如晦换上道士服饰乔装打扮。长孙无忌带二人走一条路线,尉迟恭单独走另一条路线分开进城。
房玄龄、杜如晦终于秘密进入秦王府。
老房进来的时候陈望差点没认出来。一身道袍,头上戴着道士冠,看起来跟个算命先生似的。
众人围坐在书房里,开始制定最后的计划。
眼下李建成有两千长林兵,李元吉又有征伐突厥的统兵权,而李世民在长安只有八百号人。
当面硬碰硬不亚于以卵击石。
众人最早有两套方案:一是趁昆明池饯行在郊外动手。
房玄龄率先否决:“昆明池在外郊,距离长安城遥远。如果厮杀拖延,东宫长林兵、齐王府私兵便会源源不断赶来驰援。郊外地势开阔,一旦不能快速了结,长安各路驻军闻讯赶来,胜负难料。”
杜如晦补充上关键点:“今日秦王已经面奏陛下,约定明早与太子、齐王入朝对质。而两人想要入宫,玄武门乃必经之路。若掌控此处,既能截杀二人。事成之后,立刻进抵海池控制陛下。只要控制陛下,东宫所有兵马则师出无名。”
众人达成共识:放弃昆明池外袭,就地在玄武门临湖殿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