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月季,花苞鼓起来了。”
“看见了。”
“那是姐姐。”灵姝又指向温宜,“她在玩土。”
胤禛抬眼看去。温宜蹲在花圃边,手里抓着碎石子,正专心在土中划着。
“她玩她的,你坐好。”
灵姝点头,身子往胤禛怀里缩了缩。
年世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碗。她看着胤禛怀里的灵姝,视线在父女二人脸上停了片刻,唇边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胤禛抱着灵姝坐了半个时辰。灵姝问了他十几个问题,从院里的花问到御花园的鱼,又问起养心殿的猫。
“皇阿玛,你养的猫会抓老鼠吗?”
“会。”
“抓到了吗?”
“抓到了。”
“那老鼠怕不怕你?”
“怕。”
“那我怕不怕你?”
胤禛抚着她后背的手停了下来。
灵姝仰脸看他,清亮的眼睛映着他的面容。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
“你不怕。”
灵姝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糯米牙。
“我晓得。”
胤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酉时,胤禛起身告辞。他把灵姝放到年世兰怀里,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后日朕再来看你。”
灵姝点头。
“皇阿玛慢走。”
胤禛出了院门,上了轿。轿子抬起,一路往养心殿去。
轿帘被风吹得晃了两下。胤禛靠在轿壁上,手搭着扶手,拇指抠住木头上的一道纹路,久久没松开。
苏培盛跟在轿旁,低着头,不敢抬眼。
回到养心殿,胤禛在御案后坐下。苏培盛端来茶,搁在案角。
胤禛没喝。他拉开案前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册子不厚,封面素净,只写着“粘杆处密报”四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写着“景仁宫近日动向”几个字,下头列了七八条,各自标着日期。
最末一条记的是昨日。
“腊月廿九,景仁宫。皇后召见咸福宫曹贵人,闭门商议半个时辰。曹贵人离开后,剪秋前往延禧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卷宣纸。”
胤禛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许久未动。
他合上册子,放回暗格。
“苏培盛。”
“奴才在。”
“盯紧景仁宫。”
“是。”
胤禛端起茶碗,揭开盖子。茶面上的浮沫早已散了,茶汤泛着浅黄。他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入口发苦。
景仁宫的灯烛已经点上。
皇后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翊坤宫宫人的作息。
她的手指顺着字迹往下移,停在中间一行。
“和慧公主,每日申时在院中玩耍。”
剪秋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
皇后的指腹压住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岁的孩子,总要出门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