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长裙穿在身上，裙摆垂到脚踝，面料上绣着细密的银色暗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莱拉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侧，蓝紫色的眼眸被长裙的颜色衬得更深了几分。

母亲站在她身后，帮她把最后一缕头发理顺。

“好看。”母亲说，嘴角弯着，“你父亲眼光不错。”

莱拉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银鳞被袖口遮住了，但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走吧。”母亲牵起她的手，“大家都在等。”

大厅里的长桌已经坐满了人。

莱拉跟着母亲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不是审视，是温暖——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面孔，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亲人，都在朝她微笑。

一个比她小几岁的表妹从椅子上探出头来，朝她使劲挥了挥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旁边坐着的母亲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表妹便乖乖缩了回去。

莱拉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长桌的主位，不是祖父坐的位置。

那里坐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

他们的银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蓝紫色的眼眸和莱拉如出一辙，但更深、更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他们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遥远，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坐在最左边的是凯奥——第十一代龙裔。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他的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他没有看莱拉，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冷淡得像一尊雕塑。

莱拉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揪了他的头发——那时候她只有四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觉得他的银发亮闪闪的好玩，伸手就拽了一把。凯奥当时没说什么，甚至没看她。但接下来的三年里，每次她路过他身边，他都会面无表情地伸脚绊她一下。

（评价：腹黑，报复心极强）

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揪过任何人的头发。

坐在中间的是塞西莉亚——第十二代龙裔。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浓密的银色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嘴角挂着一丝笑。她看见莱拉进来，立刻举起酒杯，朝她挤了挤眼睛。

“小莱拉！”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又漂亮了！过来让姐姐看看！”

莱拉的耳尖红了。

（评价：大大咧咧，总爱逗我）

坐在最右边的是瑟琳——第十三代龙裔。

她看起来和莱拉差不多大，银色的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蓝紫色的眼眸温柔得像月光。她没有像凯奥那样冷淡，也没有像塞西莉亚那样张扬，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莱拉身上，像是看不够似的。

那是莱拉最熟悉的一个人。

（评价：很有童心，虽然他已经一千岁了…）

瑟琳，莱拉从小玩到大的……祖先？反正莱拉从来不管辈分，只管她叫瑟琳。她们一起在小世界的森林里捉过萤光虫，一起在城堡的藏书阁里翻过那些发霉的古籍，一起偷偷尝过厨房新酿的果酒，醉得在草坪上打滚。

莱拉看见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瑟琳也笑了，轻轻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等会儿找你”。

莱拉在祖母身边坐下。

晚宴开始了。

往年圣诞晚宴，气氛总是轻松热闹的。家人们聊着家长里短，谁家的孩子今年通过了魔法等级考试，谁家的花园里新种了一种罕见的月光花，谁家的小辈在魔法部谋了个不错的职位。孩子们在桌子底下偷偷交换糖果，大人们假装没看见。偶尔有长辈喝多了，会站起来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然后被旁边的人拽坐下。

但今年不一样。

三位龙裔坐在主位，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