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洱海边,晚上十点。
陆野和纪清带着煤球,
找到沈夜的时候,他正站在洱海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月亮,沉默着。
他的手腕上,夜行表,安安静静地亮着。
21:45。
功德光,很淡,但很稳。
他的身上,穿着那件陆野给他买的运动服,袖口上,绣着一行字:夜行者,沈夜。是他自己绣的,手法比猫姨还差,但每一针,都很认真。
你来了。沈夜说,转过身,看着他们,笑了。
那种笑,很淡,但很真,是那种故人重逢的,安宁的笑。
来了。陆野说,走过去,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洱海,
看着水面上倒映的月亮,
说了一句,大理的月亮,确实没有江边的圆。
但比江边的,安静,沈夜说,
看着月亮,声音很轻,但很稳,
江边的月亮,太吵了,有船,有车,有游客,有直播间,但大理的月亮,很安静,安静得,你能听到游魂的哭声,阿云的哭声,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在洱海边,哭着找她的女儿,找了二十年,没找到,然后,她死了,死后,还在找,她的执念,太深了,深得我靠近不了她。
她在哪?纪清问。
在那边,沈夜指着洱海对岸的一个小村庄,声音很轻,但很稳,那边,有一个废弃的民居,阿云,就在那里,每天晚上,她都会从那里出来,沿着洱海,走一圈,一边走,一边喊她女儿的名字,她女儿叫小苗,被拐走的时候,才四岁,现在,应该二十四岁了,阿云找了二十年,从二十岁,找到四十岁,找到死,没找到,她死后,还在找,她的执念,不是找到女儿对不起女儿,她当年,是去菜市场买菜,把小苗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让她等她,等她回来,小苗已经不见了,她找了二十年,找了二十年,找了二十年,找到死,没找到,她的执念,不是,是对不起
她不需要找女儿,纪清说,
声音很冷静,但冷静里,
有一种谁都能听出来的心疼,她需要被原谅,被自己原谅,她需要知道,女儿,不是她的错,但她死了,她不知道,她需要一个答案,我是法医,我查失踪人口,我帮她,查。
沈夜说,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看着陆野,
陆野,你帮我,看阿云的记忆,她的记忆,太碎了,我看不清楚,但你的夜眼,能看清楚,你能看到,小苗当年,被谁拐走了,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你帮我看,我帮你翻译,我们三个人,一起,帮阿云,找到女儿。
陆野说,开启夜眼,看着对岸的废弃民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跑去。
废弃民居里,阿云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