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回忆,从剧本的字里行间涌现。
读完整本剧本,徐星的心里下了场细细密密的雨,看似坚固的掩体,被雨水冲刷。
书桌上多出了些许揉成团的纸巾。
在冬天温暖的室内,她的手却是冰凉。
刚解锁手机,母亲打来了电话。
“徐大医生忙到不回消息就算了,回家吃个饭也这么难?”一接起电话,就是母亲的酸言酸语,“我问过王医生了啊,他说没安排你加班,哪能回事呢?”
“妈…很晚了,您先睡吧,其他的改天当面说,好不好?”
徐星闭起酸胀的眼睛。
心想着下次要把眼镜带来,不止能防疲劳,还能把哭肿的眼睛遮一遮。
“怎么当面说?你不是加班没空回来嘛?”
徐星在电话这头无语。
“星星,你老实和妈妈说,是不是偷偷谈了男朋友,和男朋友约会去了,不好意思讲?”
徐星叹了口气,“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别光叹气,倒是和我说呀,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那我就不用再操心给你找对象了呀!”
“赵樾…”徐星不想和母亲多费口舌,拉来了御用挡箭牌,“她有点事找我帮忙,比较急,最近下了班我都和她在一起。”
“哦哟吓死我了,你讲话不要大喘气好伐啦,我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赵樾。”
“啊?”徐星为母亲的脑回路惊叹。
“我和你说,同性恋不行的啊,我跟你妹妹也讲过的,磕磕西皮什么的就算了,可不能身体力行,我们家特殊,人家都看着你们姐妹俩呢!”
“知道了…妈…”
“你不要嫌妈妈唠叨,我能把你们姐妹俩拉扯大,都是靠国家给你爸的抚恤金…”
“妈!”徐星提了提声音,“我们一定要大晚上在电话里说这些吗?”
“好了好了,每次说这些你就挂脸,真的是…别加班太晚噢,等忙完这阵带赵樾回来吃饭,妈妈给你们做爱吃的。”
“您早点休息。”
挂了母亲的电话,徐星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像在幸灾乐祸。
看了眼时间,十点多。
今晚应该是不能继续工作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忽然僵住。
Kerry走出办公室准备回家时,看到时漾正坐着发呆,手机在她手里被翻来覆去。
“被徐老师赶出来了?”
“嗯,嫌我吵。”时漾哂笑。
起身走到吧台,取出水晶杯,挖了颗冰球放进去,又往里倒了小半杯单一麦芽
“陪我喝点吗?”
“我这身子还不能喝酒。”Kerry自嘲笑笑,坐到时漾身边,“但能陪你聊会。”
时漾陪了个苦笑。
边喝边说。
Kerry听完,不知该赞同还是该泼冷水,思索再三,只能道出担忧。
“躲在初稿编剧这个身份后面和她交流,保得了你一时而已,她始终会知道的,不是吗?”
“那就等知道再说。”时漾喝下杯中残酒。
“她在巴塞的时候,你也是抱着这种心态和她在一起的吗?”Kerry看着时漾,意味深长地问。
时漾没回答也没否认。
那时的她,其实并不处在进入一段长期亲密关系的最佳时期。
可偏偏就是在她自认为最不堪的时候,遇到了徐星。
命运爱跟焦头烂额的人开玩笑。
它以为是施舍。
「咔哒」,会客室旁的房间,开了道门缝,却迟迟未见人出来。
时漾放下酒杯,快步走过去。
走近才看清,徐星从门缝里向外张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