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屿先开了口,压着嗓子:“你住这儿?”
孩子没有回答,只是把身体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陆沉慢慢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齐平。
“别怕。我们不是天罚的人,也不会伤害你。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天。”孩子终于开口,声音很细,像刚哭过。
“三天前你就躲在天枢外面的工具间里?”江屿难以置信,“巡逻队没发现你?”
“白天不敢在,晚上才进来睡。”孩子低下头,“这里晚上没人来。探照灯照不到里面。”
陆沉转头看了看这间工具间。狭小,昏暗,堆着几把断了的铁锹和一卷发黑的缆绳。墙角铺着一层破纸板,上面放着一件揉得看不出颜色的旧外套。确实像是有人在这里过夜的样子。
“你叫什么?”陆沉问。
“阿遥。”
“阿遥,我们要从这里拿一样东西。拿完就走。你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阿遥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刀。
“我……我不知道。”
江屿在门边催促了一声:“别磨了,先把东西找到。这鬼地方不能久待。”
陆沉让阿遥待在原地,他和江屿在工具间里翻找起来。吉他弦被放在一个用塑料布裹着的小纸盒里,卡在墙角那堆缆绳下面,找了好几分钟才摸出来。纸盒已经受潮了,里面的弦倒是用油纸包着,还算干爽。
“找到了。”陆沉把纸盒揣进怀里。
江屿往门口一探,刚好一道探照灯光扫过巷口。他缩回来,对陆沉使了个眼色。
“再等一轮。”
陆沉借着这个空当转头看向阿遥。
“你一直待在天枢外面,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人从这附近进出?除了穿制服的。”
阿遥的眼睛闪了一下。
“有。前天晚上……有个人从那个方向走过来,没有穿制服。他在铁丝网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往旧城那边去了。走得特别快。”
“什么样的人?”
“很瘦,左腿好像有伤,走路是歪的。背着一个很旧的黑包。”
陆沉心头一动。
第三个人。
天枢的人也在找他。
“他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
阿遥摇了摇头。
“就见过那一次。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敢追。他走路很快,像被什么追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