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得极慢。
沈峥的烧在半夜退了下去,但人还很虚弱。
他醒过来几次,每次都只是睁眼看看周围,确认他们还在,然后又闭上眼睡过去。
苏晚说这是好事,说明他体内那股异变的力量暂时被压制住了,身体正在自己恢复。
旧城区南边的废弃厂房和北边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黑市,没有练场,没有那些在夜间游走的灰色身影。
整片厂区像被遗忘了一样,厂房空空荡荡,铁皮屋顶在夜风里发出单调的拍打声,像是某种大型鸟类在头顶筑了巢。
他们轮流守着那个窄小的储藏室门口。
陆沉值最后一班,天快亮的时候,江屿过来接替,看见他正坐在门口,用刀尖在地上画着什么。
“你在画天枢的地图。”江屿蹲下来看了一眼。
陆沉画的是那栋白色建筑的俯视图,西侧冷却塔、铁丝网缺口、通风管道入口、一层设备间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我们进过五层。”陆沉头也不抬,“但没有用。到了五层才发现,真正的阻碍不是五层的门,是四层到五层之间那段路。泄压口是唯一能绕过生物锁的通道,但那个泄压口,天罚现在一定已经发现了。”
“他们发现泄压口被人动过之后,会加固那个地方,甚至直接焊死。”
“对。所以下次不能再走管道了。得走门。”
“走门就要三个人的生物特征。”江屿沉默了一会儿,“沈峥说第三个人也许已经不在了。但也许还在,只是我们不知道是谁。”
“你当队长的时候,和天枢打过交道。你觉得第三个人会是什么人?”
江屿想了想,说:“能进五层的,肯定不会是小角色。总指挥和总研究员之外,要么是负责安保的暗队头目,要么是某个高层派来的监督人员。生物锁的权限不会随便给,第三个人一定有特定职位。”
“暗队头目……”陆沉重复了一句,“蓝隼的级别够吗?”
“蓝隼?”江屿愣了一下,“她是天罚的顶级战力,但天罚和暗队是两个系统。暗队直属于天枢指挥部,蓝隼的军衔再高,也管不到暗队的人。不过说起来,她姐姐林若寒以前倒是和暗队有过矛盾。天罚和暗队都在同一片区域活动,互相看不顺眼是常事。”
“林若寒查的那个秘密,会不会就和第三个人有关?她查到甲级降临体的孵化前形态,查到一半被人灭口。她要是不碰那东西,不会死得那么蹊跷。”
江屿沉默了。
天已经渐渐亮了,厂房外面的光线透过铁皮缝漏进来,把两个人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清楚。
那个问题像在他们中间放着,没有人接。
过了很久,江屿低声说:“如果你真想弄到那三个人,也许有一个人能帮我们。蓝隼说过,不要主动找她。但如果她知道林若寒留下的证据和天枢的核心秘密有关,也许她会愿意再帮我们一次。蓝隼不是好人,但她最想查清楚的就是她姐姐的事。”
“她能帮我们进五层?”
“她能帮我们查那三个人。天罚的情报系统比我们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