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镇往西的第四天，省道彻底断了。

不是被废墟堵住，也不是被军事哨卡拦截，而是被一条宽得望不到对岸的裂缝拦腰截断。

裂缝像是被一把巨刀在地表劈出来的，切口平整得近乎诡异，边缘的沥青路面没有翻卷，没有龟裂，只是整整齐齐地断开，像是被激光切割过的金属断面。

裂缝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在底部翻涌，偶尔有几声低沉的轰鸣从深处传来，像是大地在缓慢地叹气。

陆沉站在裂缝边缘，往下扔了一块碎石。

他等了很久，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这不是地震造成的。”苏晚蹲在裂缝边缘，用手指摸了摸断裂面。

断裂面光滑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釉质，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紫色的光泽。

“地震裂缝的边缘是粗糙的，有断裂和挤压的痕迹。这个裂缝的断面是熔融后冷却的，和军事观察站里那个猎杀体自爆坑的坑壁一模一样的质地——只是规模大了几百倍。”

“你是说，有怪物在这里自爆，炸出了这么宽一条裂缝？”陈瑶难以置信地看着对岸，那边至少隔着五十米。

“不是一只怪物。”陆沉沿着裂缝往北走了几步，指了指裂缝边缘一道隐约的拖拽痕迹。

那道痕迹从裂缝底部延伸上来，是一道极深的爪痕，五趾，趾尖的划痕间距超过两米。

“是两只。一只在裂缝这边自爆，炸开了这条裂缝，另一只从裂缝底部爬了上来，留下了这道爪痕。两只都是至少乙级毁灭体级别。自爆的那只死了。爬上去的那只，往北边去了。”

苏晚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北方有很重的残留源力，不止一处。这条裂缝不是唯一的一条——往北大约三公里，还有另一条更小的裂缝，也是同样的质地。再往北十公里，还有第三条。”

她睁开眼睛，脸色微白。

“这些不是孤立的，是一条线。从南向北，所有的裂缝排成了一条线。那只爬出来的东西在沿着这条线往北移动，每走一段就留下一道自爆的痕迹——不是它自己在爆，是它在追杀过程中逼得其他渊界生物接连自爆。猎手只有一只。但被它逼死的，至少有三只乙级以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能追着乙级毁灭体一路往北杀，逼得对方不得不自爆的东西，至少是甲级。

陆沉想起宋知远说过的话——甲级降临体的战力足以硬抗多枚战术核弹。

而甲级之上还有超甲级的渊主曜。

他们现在连三阶破障都不到，如果正面撞上一只甲级降临体，最好的选择是祈祷对方没注意到自己。

“我们的路线要变。”陆沉摊开沈念秋的地图，在裂缝的位置画了一道横线。

按照地图标注，从白河镇往西北走直接去北庭大学，必须跨过这条裂缝。

而裂缝上没有桥，绕行的路程要多走至少三天。

“往北绕，还是往南绕？”

“往北不行。”苏晚指着地图上裂缝往北延伸的方向。

“那边有更重的残留源力，接近可能会有不稳定的自爆余波。而且那只甲级降临体就在北边，如果我们往北绕，等于跟在它后面走。万一它回头——”

她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往南。但往南有一座城市。”

沈念秋的地图在南边标注了一个中型城市——青石市，末日前的常住人口超过两百万，距离裂缝大约十五公里。

城市在末日中通常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大量建筑废墟为侵蚀体提供了完美的藏身和筑巢环境。

但反过来说，城市也是最有可能找到物资和情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