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镇往西，路开始变样了。

省道的柏油路面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不是地震那种均匀的龟裂，而是一道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反复抓挠过。

沟壑边缘的沥青向上翻卷，冷却之后形成了锋利的黑色锯齿，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被划破鞋底。

路两旁的农田已经彻底荒了，干涸的水渠里堆满了枯死的秸秆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灰白色尘土。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味，不知道是从多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混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苏晚走在最前面，闭着眼睛走了几步，然后睁开。

“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大约一公里半，有建筑群。规模不大，应该是那个军事观察站。”

“有怪物吗？”陈瑶问。她现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再发抖了。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苏晚皱了皱眉。

“但是那个方向有一股很奇怪的源力残留——不是活的，是残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死过，而且死的时候源力彻底失控了。残留的量不小，应该是几天前的事。”

陆沉握紧刀柄，走在最前面。

三个人拉开了大约五米的距离——这是苏晚提议的行进队形。

感知型走在最前面负责预警，战斗力最强的陆沉居中随时策应，陈瑶殿后负责观察后方和侧翼。

这个队形经过几天磨合已经相当默契，苏晚甚至给每个方向都编了简短的口令——“前清”表示前方安全，“左顾”表示左侧有异常需要关注，“后紧”表示后方有东西靠近需要收紧队形。

军事观察站比他们预想的要大一些。

不是那种只有一个了望塔和几间平房的小站点，而是一个占地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独立院落。

外围是一圈三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射击孔，墙头架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大门是钢制的，已经被人从里面焊死了——不是末日之后临时焊的，而是很久以前就焊死的，焊缝上覆盖着一层均匀的锈迹，看得出是末日前就存在的军事设施。

围墙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行褪色的大字：北庭军区白河观测站——军事禁区，严禁入内。

“军事禁区。”苏晚念了一遍，挑了挑眉毛。

“宋知远让我们来军事禁区找补给？他是不是对我们的人品有什么误解？”

“他说的是废弃观察站。”陆沉绕到侧面，找到了一处围墙的裂缝。

裂缝大约半米宽，边缘的混凝土被某种重型车辆撞击过，露出里面弯曲的钢筋。

他侧身挤过去，伸手把陈瑶和苏晚一一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