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沈念秋站起身来。

“体育馆废墟被军方封了，他们就往这边搜。这些人不是联合指挥部的人，应该是散兵游勇，或者是哪个幸存者团伙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开始敲巷子里其他房子的门，敲得很粗暴，是用脚踹的那种。

有人喊：“里面有人吗？有物资交出来，别逼我们砸门。”

然后是旧书铺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踹。是敲。

这反而让陆沉更加警觉——踹门的人好对付，懂得先敲门的人，要么有耐心，要么有底气。

沈念秋看了陆沉一眼，朝后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陆沉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想在店里动手，不想让那些人和书有任何接触。

这本书铺里的每一页纸都是末日前文明留下的碎片，砸烂一本就少一本。

他拔出直刀，侧身站到了门边。

沈念秋走到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军绿色冲锋衣，脸上有一道从左眉骨斜到右脸颊的旧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都背着大包小包，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武器。

“有事？”沈念秋的语气冷淡而平静。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刀疤男看了看门缝里的书架，又看了看沈念秋。

“书？末日了还卖书？”

“末日了就不认字了？”

刀疤男被她噎了一下，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行，有脾气。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是隔壁楚河区安置点的，昨天晚上的虫洞袭击把我们那边的供电系统毁了，安置点的负责人派我们出来找物资。你这里有没有手电、电池、蜡烛、打火机之类的？我们用食物换。”

沈念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物资没有，我这只有书。你要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找。”

“书？”刀疤男身后的一个年轻男人嗤笑了一声。

“末日了要书有什么用？烧火取暖还得是硬纸板好用。”

沈念秋的目光扫过那个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们可以不要书，但别在我门口说烧书的话。不然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给。”

她的语气不重，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那个年轻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刀疤男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回来对沈念秋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

“不好意思，手底下人不会说话。我们这就走，去隔壁巷子看看。”

他转身要走，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念秋身后——看见了陆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刀疤男的目光在陆沉腰间的直刀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走了。

陆沉把刀收回刀鞘。

他注意到刀疤男转身时的动作——左脚先转，身体重心微降，右手下意识地往腰后摸了一下。

那些不是普通人的习惯，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在转身时保持戒备的本能动作。

这个人不简单。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沈念秋关上门。

“他们不是来找物资的，他们是来踩点的。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这一趟是在摸排哪些地方有店铺和物资，下次来就不是敲门了。”

“你遇到过？”

“末日第一周，文庙巷被三拨人光顾过。”沈念秋重新坐回柜台后面，用手指敲了敲手腕上的珠子。

“第一拨是逃难的，我给了他们一箱压缩饼干，他们走了。第二拨是抢劫的，我在门口布了源力符文阵，他们一靠近就头晕眼花，自己跑了。第三拨是天罚的巡逻队，来登记幸存者信息，我给他们看了我的身份证和营业执照，登完记就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源力符文阵的能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有人来硬的，我不一定能挡住。所以——”

她抬眼看着陆沉。

“你什么时候走？”

这句话说得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问一个房客什么时候退房，但陆沉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她不是赶他走，她是在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的路。

宋知远的信息拿到了，《渊启密卷》看了，源力屏蔽珠戴上了，刀也有了。

旧书铺能给他的都已经给了，再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明天一早。”陆沉说。

沈念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