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抛出解毒这个问题,就能逼出周旭的真实心思:
只要周旭流露出能半点解毒的意思,
他立刻就能回去禀报端木云天,坐实周旭并非真心归顺的罪证。
可万万没想到,
周旭非但没有如他所想的说可以解毒,着
反而把“毒”说成了教主赐予的“恩惠”。
他不甘心,又追了一句,语气更重:
“周副教主,别的虚话先放下。我只问一句最实在的:到底能不能把这毒彻底解开?”
周旭看着他,故作不解地摊开双手:
“我为什么要解开它?”
“啊?”
石奎愣住了。
“一件东西,怎么看待,全在人心。”
周旭的声音从容而坚定,
“你非要往坏处想,它就是伤人的剧毒;可若是换个角度,把它当成教主赐下、用来辅助我们修行的神药,那它便是天大的机缘。”
“教主并没有把绝路摆在我们面前。只要忠心侍奉神风教,按时领药,便能安稳度日,修为也能慢慢精进。
既然有这么一条坦途,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解毒’二字?”
石奎死死抿着嘴唇,心里十分失望。
他准备了一大堆的后手,就等着周旭露出破绽,结果周旭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完全是一个忠心副教主该讲的话。
他还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
“可是……谁又能保证,这药将来不会要了我们的性命?解药终究握在别人手里,这种滋味终究不好受。”
“江湖行走,哪里有百分百的安稳。”
周旭淡淡回道,
“投奔任何一个势力,都要有所付出。我们既然选择回到神风教,就要有交付一部分信任的觉悟
“端木教主如今要面对的敌人太多,各门各派的打压,哪一个不是危局?”
“教主若是一点约束都不留,人心散乱,神风教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将再一次无家可归。”
“约束,不是为了害我们,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拧成一股绳。”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石奎心中大概率肯定周旭根本没有能力解毒。
他只能站起身:
“听副教主一席话,我……我明白了不少。”
“明白就好。”
周旭也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回去吧。我还得去约下一位弟兄。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真正打心底里接纳神风教。”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不要迟迟不能作决定,因为太迟了,神风教 也就不需要你了,用广府话就是苏州过后而无艇搭。“
石奎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屋。
刚走出门口,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屋内,
周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差一点,就掉进圈套里了。
这时,
后面传来一丝极轻的响动。
周旭侧过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小兄弟,你果然说对了,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就是端木云天的眼线。”
“不过......”
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龙墨尘,迟疑着没有说下去,但语气带着的茫然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焦灼。
“小兄弟,我心里真是不踏实啊。”
龙墨尘眸光平静,很平淡看向他:
“周老顾虑什么?”
周旭微微点头,眉头紧锁,
“我是在想,端木云天此人城府太深、疑心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