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还不倒下,
红隼鹰的瞳眸深处,清晰映出那道浑身遍布伤痕、依旧倔强挺立的少年身影。
它见过无数觊觎它力量的人类。在漫长的岁月里,这座孤岛曾迎来一批又一批踏海而来的人,
他们驾着简陋木质船舟,颠簸穿越茫茫海域,只为探寻这座秘境海岛的传说,
彼时的人类渺小又孱弱,望着凌空悬停、羽翼赤红的机械巨鸟,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与战栗,
“那是什么?!”
“是怪物,是怪物啊!”
慌乱的嘶吼响彻海岸,最初登岛的人类连站稳的勇气都没有,个个面色惨白、屁滚尿流,仓皇逃离这片令他们畏惧的天地,再也不敢轻易踏足,
岁月流转,不知沉寂了多少寒暑,人类再度踏上海岛的土地,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狼狈逃窜的探险者,携带着各式新奇器物,带着满心虔诚匍匐在地,
他们将它与同族尊为神明,虔诚跪拜,俯首祈愿,妄图求得虚无的庇佑,
弱小,无趣。
红隼鹰对此毫无波澜,连一丝侧目都未曾给予,振翅凌空,径直冲破云层离去,
巨大羽翼卷起狂烈劲风,掀翻满地跪拜之人的衣袍发丝,风势汹汹,让众人眼底的畏惧愈发深重,深深烙印心底,
敬畏从不会永存,畏惧的尽头,终究会滋生出无尽的贪婪。
不知从何时起,眼底的惶恐与虔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灼热又狰狞,焚烧了所有敬畏,
整座静谧海岛被烈焰吞噬,草木焦枯,烟火滔天,彻底撕碎了经年的安宁,
“只要奴役了他们,我们就是最强的!”
身披厚重铠甲的军队列阵而立,寒光凛冽的武器紧握在手,蓄势待发,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面目狰狞,高声嘶吼着下达指令,语气裹挟着疯狂的野心:
“上啊!”
冲天火光映红了红隼鹰赤红的羽翼,也照亮了人类丑陋的贪妄,
这一刻,它彻底洞悉了人性最阴暗的本质——渺小、怯懦,却又永无止境,永不满足,
漫天箭矢破空袭来,密密麻麻朝着巨鸟的身躯射去,却只在坚硬的翎羽上轻轻弹落,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如同搔痒一般,可笑又徒劳,
军队瞬间军心溃散,极致的恐惧席卷全场,众人尖叫奔逃,四散逃窜,再也没有了方才悍不畏死的疯狂。
红隼鹰缓缓振翅,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巨大羽翼遮蔽天幕,连皎洁的月色都被彻底遮挡,坠入沉沉阴影,
慌乱奔逃的人们抬头望去,视线尽头,唯有那道凌驾天地、无可匹敌的巍峨身影,静静伫立在夜色之中.....
所以.......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还不倒下?
少年艰难抬起头,浑身布满灼痛的伤痕,直直穿透翻涌的烈焰,直视着高空的红隼鹰,一字一顿,再度执拗地重复: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红隼鹰心底满是不耐与费解,什么拯救家园、守护羁绊,这些人类沉甸甸的执念,从来都与它无关,
它俯瞰众生起落,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为任何人赌上自身,
下一瞬,江宏腕间的兽灵手表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红光,炽盛的光芒席卷整片海岸,红隼鹰庞大的虚影应声消融,
紧随而至的赤红铠甲顺着少年的肌理层层覆落,牢牢包裹住他的身躯,
滚烫的烈焰顺着铠甲纹路疯狂燃烧、翻涌,极致的灼热肆意冲撞着他的血肉。
心底无数道声音在疯狂催促、叫嚣,
快哀嚎啊!
快求饶啊!